王四的抱怨声刚落，邻桌推车卖针线的老李头就哼着小曲晃过来搭话：“王四啊，我这儿刚从乡下收了十几斤红薯，回头给你送两斤尝尝鲜，晚上烤着吃可香了。”王四眼睛一亮，连忙摆手：“哎呀，李老哥你这就——”话没说完，旁边几个凑热闹的闲汉已经吆喝起来，“哟，王四最近发了财？老李头送金子呢还是银子？”

老张叼着枚铜板，慢悠悠往这边瞥了一眼，心里琢磨着这家茶楼真是个造化。上午刚从山上的破庙里挖出半本《隋唐英雄录》，现在是晚上，三更天还没到，底下这群闲汉正好能给他凑点热乎气。他放下茶壶，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把那半张残破羊皮摊在案板上。

“老张你说，这街上的说书人多了去了，你凭啥能留住这么多耳朵？”旁边桌的黄脸膛斜着问他。这家伙是个老油条，去年还来过一回，听完老张讲“关公战秦琼”直接掏钱打赏，第二天又在门口骂老张吹牛。

“凭啥？”老张噌地撕下一小块羊皮，指着《三国志》那页残缺的注脚，“我讲的不就是你们想听的？”

“想听的多了去了。”黄脸膛咂咂嘴，晃着茶杯里的珠子，“什么三模四样说情说爱，什么半路出家当县太爷，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老张也不生气，把羊皮往桌上一拍：“那好啊，今儿个我换个新鲜活儿。大家伙儿听好了，我要讲的不是绿林好汉，也不是谋臣策士，是……”

底下哄堂大笑，几双手都伸到老张面前抢着要看那羊皮。老张眼疾手快把羊皮往怀里一揣，清了清嗓子：“说起这前朝的事儿啊，诸位可别笑话。咱们这江南大地，隋末年月，可真叫一个精彩！”

他顿了顿，像是摸着冰凉的木头，声音压得有点低：“据说啊，秦琼那会儿在山东逞英雄，其实有个更厉害的对手，叫……叫什么不得而知，只留下个绰号，叫‘鬼狐’。”

“鬼狐？没听说过！” “当真有此人物？” 闲汉们吹喳着，伸长脖子往老张嘴里瞅。

老张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有这回事！话说当时秦琼负责镇守扬州城防，那鬼狐可神了，夜店里晃悠，官兵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巧了，老天爷也看不过眼，半夜刮起鬼风，裹着柳絮直往城墙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