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乐（yǔ lè）蹲在阴暗的巷口，叼着根快燃尽的烟，眼睛往四下里瞟。这地方叫死猫巷，名字取得贱，巷子更贱，又窄又深，两头的路灯都是坏掉的，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今儿个这鬼天气，刚过晌午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哗哗地砸着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巷子里平日里就没什么人气，现在是彻底没人了，只有雨声和予乐吧嗒吧嗒抽着烟的声音。

予乐眉头皱着，像是在算账，又像是在生气。今儿个接了个活儿，去城西老坟地收个漂白鬼，那主家嘴甜，给了二两银子，外加八坛好酒。予乐 estimate 自己能赚个几十两，结果呢？到地方一探查，好家伙，那漂白鬼是改革的犟驴，非但不肯走，还跟予乐叫板，非要予乐帮它讨个公道。

予乐自个儿是醒魂人，专管收那些不肯走的孤魂野鬼。按理说，这活儿不脏，不累，钱也好赚。可偏偏这些鬼，一个个都是戏精，不是喊冤就是撒泼，搞得予乐头大。

“靠！”予乐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骂道，“跟鬼讨价还价，我予乐还从没见过。”

他往巷子里深处走，脚不沾地，几个起落就到了巷子尽头。尽头儿是个破败的小院，门窗都没了，雨天进去能活活冻死。予乐咧嘴一笑，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蓑衣往身上一搭，腰间的鬼头刀晃了晃，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静。

“哪里走！”予乐大喝一声，蹿进院子。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砸在地上，咕咚咕咚响。予乐眼睛一瞪，借着昏暗的光线往前看。

只见院中泥地上，站着一个穿着破烂白衣的影子，身形佝偻，一动不动，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予乐皱眉，暗道：“鬼呢？”

那影子突然动了，速度极快，一下子扑到了予乐跟前。予乐早有准备，侧身一闪，那影子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嗷嗷直叫。

予乐一脚踹过去。“装什么装！有本事跟老子打一架！”

那影子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翻滚。“我……我冤枉啊！是那姓张的害死我的！他……他偷了……”

予乐不耐烦了。“少废话！谁告诉你老子是你律师了？给钱！”

他伸手要去掏钱袋，那影子突然咬住了他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