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乐皱着眉，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水洼里。巷子里头阴得很，就自个儿道巷口透进那么点光，勉强够人瞅见脚下。他头也不抬，心里头盘算着今儿个这单生意。是个老主顾，城西张寡妇家，死了个三岁的娃儿，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请他来镇镇宅。予乐估摸着，八成是孩子魂儿没归依，赖在这屋里不走了。

“咕叽，咕叽……” 脚下的水声让他心里头咯噔一下。水洼映着昏暗的光，他瞅见个黑影在对面墙根底下晃悠。这死猫巷子他在这混了小十年，什么脏东西没见过？耗子精、瘴气尸、还有半夜里头学人哭嚎的老妪，可这黑影……透着一股子邪性，不是寻常的鬼祟。

予乐心里头“咯噔”一声，眯起眼。那黑影比他矮一头，一晃一晃的，看不清脸，就瞅见俩贼溜溜的眼睛在暗处闪着绿光，像是两盏提灯，又像是毒蛇吐的信子。鬼影动了，直挺挺地往他这边挪过来。

“嗬……” 予乐喉结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个字。他顺手抄起腰间挂着的布袋，袋子里头装着几块冰冷的铜钱，这是他平时抓冷铁使的。要是遇上捣乱的孤魂，铜钱一响，一般都能把它们吓跑。

可这鬼影，瞅着就愣愣的，没半点要跑的意思。反而往前又逼近了几步，干瘦的胳膊一抬，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刀口舔着绿光，像是刚从哪个坟头刨出来。

予乐心里头骂了句：“他娘的，敢情是冲我来的。” 他脚下猛地一点，往后退了半步，脚底的水花溅起来，狼狈得很。这鬼影动作也不慢，快如鬼魅，眼看就要贴到他跟前。予乐急中生智，腰间的布袋猛地朝前一甩。

“哗啦！”

几块铜钱叮叮当当地落下来，砸在鬼影脚边。那鬼影像是被烫了似的，猛地一缩脖子，缩回头去。予乐趁机矮身下蹲，抄起脚边半截砖头，朝那鬼影后脑勺奋力砸去。

“砰！”

闷响一声，砖头砸在墙上，留下个黑乎乎的坑。予乐探出头一看，空空如也。鬼影没了踪影，只剩下墙角那把菜刀孤零零地立着，刀锋上还滴着绿光。

予乐心里头一紧，冷汗冒了出来。这鬼影比他预想中要难缠得多。他定了定神，顺着墙根摸索着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