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乐把鞋提起来，蹭掉鞋底泥，骂了句：“他娘的，这路也忒窄了。”巷子尽头那点光，亮得跟豆子似的，一摇一晃，晃得人心烦。他摩挲着下巴，指甲里还嵌着昨天刨地挖出的草根。

“也不看看是啥地方，都快半年没来了，”予乐嘀咕着，蹲下身摸了摸地。一股子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泥地上，歪歪扭扭印着几行指甲印，浅浅的，像是新抹上去的。予乐皱了皱眉，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带着点温热。

“嗬，最近手头是松快了……”他嘟囔着，站起身，抄起腰间那把惯用的分水刺。巷子口那点光越来越近了，像个人影儿，又不像。予乐眼神一凛，脚尖一点地，身形晃悠着闪进巷子里，贴着墙根儿慢慢挪。

那光一闪一闪的，像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予乐心里“咯噔”一下，这绝不是寻常鬼魂的闹腾方式。寻常鬼魂要么怨气冲天，要么惊慌失措，哪有这等诡异镇定？

“谁杵在这儿，挡了爷的路？”予乐故意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带着几分沙哑，“再不让开，爷爷可就不客气了！”

那光“嗤”地一下熄了。予乐正等着，却半天没动静。他心里冷笑，这招声东击西，对付一般野鬼管用，这东西……嫩了点。他收敛气息，屏住呼吸，一步步往前挪。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咔”声，像是骨头在摩擦。予乐头皮一阵发麻，这声音邪乎得很。他脚下更轻了，手指搭在墙根儿的一个凸起上，微微用力，身子一矮，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滑进了暗处。

“嗤……”

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破空声，予乐猛地转头，就看见一支淬了毒的飞镖呼啸着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镖尾的丝线还系着个褐色的铁燕，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烁着寒光。

“有点意思……”予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分水刺在掌心抵了抵。巷子深处，那“咔咔”声停了。片刻后，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走了过来，身形佝偻，像根枯柴，一步一步，直直地朝着巷子口走去。

予乐握紧了分水刺，脚尖虚点，一点点往里撤。他看着那身影，心里犯嘀咕。来者不善啊……这年头，阴间的规矩都快成一锅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