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乐盯着那点晃动的光，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地方他确实快半年没来，以前这儿是条活人走的街，现在却成了鬼打架的战场。他把手按在地里，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掌心钻进肺里，让他打了个哆嗦。好嘛，看来是撞上硬茬了。

巷子尽头那豆点大的光，其实是个鬼火堆。五六个白影围着火堆转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给某位鬼头磕头。予乐缓缓站起身，抄起身边根胳膊粗的树枝，闷声进了巷子。他虫子般地贴着墙根挪，眼睛像鹰隼似的扫来扫去。

“嗬嗬……给主子引路……”一个白影突然停下转圈，直勾勾地盯着予乐，眼睛里两点红光在昏暗里挺晃眼。“来者何人？”

予乐没回话，抡圆了树枝就砸过去。那白影怪叫一声，被砸得蜷缩成个筛子。“啊——！报应啊！”

“呔！尔等鬼物，竟敢在此作祟！”一个尖嘴猴腮的灰影跳出来，挥舞着把不知哪来的旧刀，“我乃锦衣卫……”

予乐“嗤”地笑了。锦衣卫？这词儿现在说出来，连他这醒魂人都不信。他转手又是一棒，正打在那灰影脑门上。“滚！你们连自己主子都认不清，也配提锦衣卫三个字？”灰影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鬼影见状，作鸟兽散。予乐慢悠悠地追上一具白影，伸手一抓，那鬼魂就咆哮起来：“放开我！我是带主子去投胎的！”予乐反手拍晕了它，把鬼魂塞进怀里。“带你去见阎王。”

火堆边剩下的鬼头察觉到不对劲，期期艾艾地说：“行行，给大哥道个歉……”

予乐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道符，嘴里念念有词。那些鬼魂抽搐了两下，就慢慢没了声息。予乐直起身，看着鬼头，沉声道：“我说过，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鬼头战战兢兢地凑近了些，低声问：“大哥是……”

予乐没看它，又摸了摸地下的土，指甲里那草根还在。“半年没来，地都板结了。”他自言自语道，心里却想着另外一档子事儿。这鬼火堆，最近越来越旺了，难道是……他摸出怀里的铜钱，轻轻一摇。

巷口突然传来个人声：“予乐？予乐！你在这儿溜达呢？”

予乐一愣，回头看见个穿着绿襕衫的小厮，正朝他小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