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又响了一下。这次他下午没戴耳机，听得真真切切。办公室就他一个人，键盘声、打印机声都没了，就这声清脆的磕碰，像颗小钢珠在滚筒洗衣机里撞来撞去。

他咽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撒哈拉。奶茶放桌上快忘了，估计凉透了，茶末都结成了疙瘩。老王皱眉，不是为这破奶茶，是这气氛。老板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那缕烟飘出来，悠悠的，像一条蛇，没头没脑地钻进这空荡荡的屋子。

烟味有点冲，是薄荷味，怪怪的。老王离得远，看不清里面，但估摸着老板今晚又没走。这都多少天了？连着三个晚上都在那儿加班，说是赶项目，老王心里明镜似的，八成是躲着谁。躲着谁呢？他没头绪，但老王这人，有点毛病，就是对“不对劲”这事儿特别敏感。

他晃了晃脑袋，想把这股“不对劲”甩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 Whitestone 早上送的，包装都变形了，问他要不再冲一杯，他没吭声，人家就走人了。这年头，奶茶店小哥比保安还热情。

老王把奶茶往旁边一推，差点碰到计算器的边。他盯着老板办公室那扇门。烟还在飘，有点暗。老王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颈椎咔吧响了一声。他走到窗边，准备看看楼下的情况。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光，看得不清，只能看到黑漆漆的马路，车流稀稀拉拉。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一下。尖锐的铃声在安静里炸开，把老王吓了一跳。他手一抖，差点把保温杯又给磕了。这电话谁打来的？大半夜的？而且没人接，是语音信箱提示音。

老王皱着眉走过去，拿起听筒。里面果然是语音留言，声音尖利，像只鸡叫：“喂？老王！你他妈是不是在外面睡觉？现在几点了？马上给我滚过来！项目出问题了！程序崩溃了！你他妈有什么用的！”

对方急得那叫一个反常。程序崩溃？老王有点懵，他这保安跟程序崩溃有毛关系？他嘟囔了一句：“喂？谁啊？你说清楚点……” 没人回答，只有静电声。

老王挂了电话，心里嘀咕。谁这么大火气？而且声音这么耳熟……他眯着眼，努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