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正对着一张土坯墙，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泥土。鼻腔里塞塞的不是蓬松的棉花，而是浓郁的泥土味，混杂着一丝柴火的焦糊气。头还有点沉，像灌了铅一样，耳边嗡嗡响，半天听不清别人说话。

“醒了？醒了就赶紧下床，起得越早越能挣工分。”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褂子，身材微胖的男人正蹲在炕边，手里还拿着个碗，正呼噜呼噜往嘴里扒饭。男人脸上胡子拉碴，眼睛却亮亮的，冲我挤了挤眼睛，“咦，怎么了？嫌弃我啊，嫌弃我还不让你醒了？”

这人谁啊？我脑子里嗡嗡的，完全空白。眼前这土坯房，这男人，还有那碗里的黑乎乎的米饭，怎么看怎么陌生。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疼，只能发出几个嘶哑的声音，“我这是……”

“你当然是在这儿啊！”男人笑得更大声了，指着炕桌上，“吃吧吃吧，还愣着干啥，今儿个的午饭就靠你了。”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是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上就摆着一碟腌咸菜，一碗黑乎乎的米饭，旁边还有个豁口的粗瓷碗。这景象……怎么说呢，太过原始了，跟我记忆里那个干净整洁，至少也有空调和冰箱的二十一世纪，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这是在哪？”我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做了个很努力的表情，凑过来看我，“你在说啥傻话呢？这就是咱家！你当然是在咱家！昨晚不是梦见饿死了，今儿个就醒了？”

咱家？梦见饿死了？这男人……他不是刚从直播间退出来吧？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试图将眼前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和眼前这幅景象拼接起来。

“我……昨晚，是不是走了很多路？”我试探着问。

男人噌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咋说呢？昨晚为了给你找吃的，咱俩从山里跑到河里，累死累活……”

他越说声音越大，然后突然停住，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对了！你记得不记得，你昨天还说，要是再饿下去，就要吃土了？”

我愣住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