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燥热的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哗响,林浅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嘴角挂着一丝侥幸又忐忑的笑。这已经是她第十次了,趁着人群堆里,偷偷塞给市场部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
她不知道自己写什么好,只记得那天合租室友上完吉他社,回来念叨“流散的夏天最浪漫”,她鬼使神差就提笔。最后只写出“嘿,你好”三个字,还有一张狼狈的素描——画的是楼下梧桐道那两棵歪脖子树,枝桠缠在一起像拥抱。可现在,纸条被风吹到水坑,墨迹晕得像哭花了脸。
苏晚抬手接住滑落的冰棍纸,低头看见林浅蹲在水洼边接纸条。她轻轻“啧”了一声,把纸条甩回:“你这样子,人家怎么回?”
林浅脸一红,攥着那张废纸缩到走廊阴影里。其实她刚鼓起勇气,全靠隔壁穿格子衬衫那个男生说“市场部苏晚喜欢安静”,她才敢这么莽撞。可没想到连句话都说不上。
“喂,”苏晚绕过来,脚步停在梧桐树下,“你画的那树,是我以前偷偷喜欢的地方。”
林浅惊讶抬头,发现苏晚盯着那幅画笑得不对劲。小姑娘的睫毛老长,忽地扑闪两下,低头又把冰棍递给她:“喏,没化的。”
林浅攥着冰棍站起来,突然觉得手心发烫。苏晚今天换了条淡蓝色连衣裙,阳光从叶间隙漏下来,在她身上碎成金色。她侧头问:“你纸条上还写了什么?”语气轻得像羽毛。
林浅盯着自己磨秃了的铅笔头,咬住嘴唇。写什么呢?写“我叫林浅”,还是“我路过吉他社的是否是你”?这些傻话她连自己都不信,可到了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像煞风景。最后她只是说:“没什么,谢谢。”
苏晚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两张折好的纸:“我叫苏晚,不是苏打水。”纸条上墨迹工整,写的却是“……风吹散的纸条,记得捡起来吗”。
林浅眼睛发亮,这算不算默认了?她摸着纸角的手悬在半空,突然听见苏晚说:“你头发后面有根草。”她转过头,看见走廊灯影里,苏晚手指正戳着她的碎发。
那年夏天好像突然被按下暂停键,梧桐叶还在沙沙响,林浅却觉得心跳漏了半拍。她把冰棍纸塞进兜里,跟着苏晚往食堂走。路过琴房,隐约听见吉他声响起,调子很轻,像谁在偷偷告别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