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的舌头早就打了结，喉咙里像堵了团烂棉花，又痒又麻，听得见自己粗重得像风箱一样的喘气。那两条胳膊是完犊子了，骨头缝里都像是钻进去了铁锈，又沉又烫，死死地箍着他，让他连晃晃脑袋都费劲。

旁边两个瘦高个儿慢悠悠地踱步，一站一坐，把王大壮像块烤串似的架在中间。左边那个额头上贴着块狗血的膏药，时不时就眯着眼，用两根手指在王大壮脸上戳戳，鼻孔里还哼哼两声，活像个大闲人。右边那一个嘴角叼着根草，手指头则重点敲敲王大壮的膝盖窝，发出“笃笃”的闷响，听得王大壮腿肚子直发颤。

“说！欠我们三两银子，滚了三天三夜，连个屁都没放！说！”左边那叼膏药的家伙又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大壮脸上，“别阴阳怪气的，爷不管你说啥，只要你说‘还钱’，就让你滚蛋！”

王大壮左边腮帮子被戳得生疼，龇牙咧嘴，可连哼个声都费劲。他心里那个急啊，三两银子？他王大壮一个月吃糠咽菜都没攒下三两银子！那是昨天给二娘买人参去的，就那么巧，碰上这俩王八蛋堵路，顺嘴就咬了一口，谁知道这就是飞来横祸。

“我……我……我没钱……”王大壮的舌头被死死按着，只能挤出这么几个字，声音又干又哑，自己都快听不见。

“没钱？”叼膏药的家伙眼睛一瞪，声调提溜上去，“那可不行了啊！你王大壮也不是个老实人，跑三天三夜不怕累，说明你是有本事的嘛！这样吧，我们觉得你挺讲义气，少还我们两银子，就一两五！你看行不行？”

王大壮差点被这提议气出个好歹，他王大壮是真穷，哪来的两银子？一两五？那得卖掉半条命去！可现在这情况，就算他扑腾一宿，也翻不出这两银子来。

“不行！就是三两！”叼草的家伙也来了劲儿，猛地一拍王大壮的胸口，震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小子要是敢说个‘不’字，试试？”

王大壮感觉胸口都被拍裂了，心脏像被攥在手里，又闷又疼。他看着眼前俩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要是现在硬碰硬，他连个屁都不够他们放。可就这么巴巴地等着要钱，他又不是那块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