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长又宽，堵在喉咙口，硬邦邦的，像块嚼不烂的老树皮。他咽了口唾沫，那唾沫跟黏稠的糖稀似的，根本划不下去。眼睛倒是还睁着，就是瞅不清东西，眼前晃悠悠的全是重影，像 电影院里坏了的投影仪，忽明忽灭的。裤裆里黏糊糊一片，冰凉，他估计是吓得尿了。

绑得他的人是两个，一个高个儿，穿件青布长衫，另一 个瘦子，腰里别着把短刀。现在两个家伙都蹲在他旁边，正用一种审视死人的眼神看着他。高个儿那个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出来的：“活着的？”

王大壮猛地想点头，脑袋却像灌了铅，极其沉重地晃了一下，差点没把那根勒进肉里的木棍儿晃断。他只能发出一声 слабее的呜呜声，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破布条子。

瘦子撇撇嘴，从腰里摸出个布袋，往王大壮眼前一哆嗦。“愣着干啥？吃吧。”

王大壮慢慢转过头，眼睛聚焦。那是个黑乎乎的布袋，一股子酸馊味儿直往鼻子钻。他可没填饱肚子的时候，闻着这味儿就流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喏！先填肚子。”瘦子啐了口唾沫，吧唧吧唧蹬着脚上的草鞋走开了。高个儿也站起身，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王大壮看着那两个背影，心里又急又饿。他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很轻很轻地，骨头尖儿传来钻心的疼。这疼感提醒他，他还活着，而且是被绑着。那根木棍扎进胳膊肉里的感觉太真实了，真跟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又麻又痒，顶得他胳膊都抬不起来。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啥，猛地抬起头，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高个儿和瘦子停止了动作，又一起蹲下，对视一眼。

“你说啥？”高个儿压低声音问。

王大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胳膊，嘴巴抖得厉害，啥也说不出来，就挤出俩“疼”字，含混不清。

高个儿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我草！真给绑结实了。”他伸手去摸王大壮的胳膊，想试试是不是绑紧了。王大壮下意识就想躲，可胳膊根本不听使唤，纹丝不动。

高个儿没客气，直接上手一拧王大壮的胳膊，王大壮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把那块老树皮似的舌头喷出来，只能发出杀猪似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