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天刚蒙蒙亮，苏福就一脚踩着松软的积雪出了门。冻得鼻尖通红，可她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今儿是去镇上赶集的日子，她揣着两个隔夜窝出来的、热乎的鸡蛋，还有几张攒了一月的铜板，胆子壮得能掐死个兔子。

"福儿，早上要小心看路，别跑太快！"娘在灶房喊，头发上还沾着沾着面粉的炊烟气。苏爹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眼睛眯成一条缝，烟杆子在他手里颠得均匀，嗓门懒懒的："赶集上不得慌，有卖啥咱要啥，缺啥咱挑啥，记住了没？"

"记住了！"苏福乐得直跺脚，脖子上系着条褪了色的红肚兜，跑出老远还回头喊，"爹娘，我今儿准给你们带回来好东西！"

银子是爹给塞的，说在集上多买点家里没的干货，可苏福心里的小算盘早就打响了。她揣着那几块铜板，像揣着个烫手的宝贝，手心全是汗。集市上人声鼎沸，挑着担子叫卖的，推着独轮车行驶的，还有背着背篓提着竹篮的乡下人，叽叽喳喳吵成一片。

"新鲜的青壳蛋，两个铜板一个！" "刚晒出来的笋干，两文钱一把！" "谁要吃糍粑？自家打出来的，甜得很！"

苏福左右穿梭，耳朵像雷达似的往人堆里钻。她兜里有限，得买些实打实能换钱的东西。突然，一个卖竹器的老汉推着小车路过，车上歪歪扭扭支着几把矮竹椅，还有个破旧的躺椅，中间还夹着几个竹编的小篮子。苏福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跑过去："老爷爷，那把最矮的竹椅多少钱？"

老汉眯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两个鸡蛋，叹了口气，说："小丫头，家徒四壁啊，也就两个铜板一人，你要不要？"

这比鸡蛋还划算！苏福眼睛更亮了，连忙把钱掏出来塞给老汉，捧着竹椅就往回跑。路上碰见两个熟悉的婶子，正在树底下嗑瓜子聊天。

"你可算来了啊，你家福儿今儿怎么 刘海似的，跑那么快？" "哎呀，还不是想赶集多卖点鸡蛋，给家里添补点嚼谷。"

苏福把竹椅往地上一放，笑嘻嘻地说："婶子们好！我买了把竹椅，晚上爹娘歇脚能坐着。这不，直接往家送喽！"她说着，还故意把竹椅往自己家方向拖了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