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李雪倩眼睛都红了，她皱着眉头含糊不清地问：“这是……哪里？”声音虚得像蚊子哼。

“东厢房。”男人声音还是那么冷，不带一丝情绪，像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醒了就自己起来洗漱吧，不必叫我。”

自行其是？李雪倩脑子里懵懵的，但身体似乎不太听话地起了反应。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腰腹部，像是被十几个人轮流踩过一样难受。她咬着牙，冷哼了一声：“有劳了。”

男人是这么个男人，她心里明镜似的。既然是男人，那身份……她记得自己原身是尚书府的庶女，爹不疼娘不爱，才十岁就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饿了三天三夜才被拾尸埋了。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病秧子，据说三天两头发烧，伺候的人嫌晦气，动不动就往她嘴里灌迷魂汤。

而眼前这个男人，李雪倩这现代医学白痴也认得。长得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眉眼冷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只是这身打扮……粗布麻衣？在尚书府这么个煊赫的大家族里，居然穿成这样，简直掉价。

“醒了就赶紧滚。”男人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李雪倩被他噎得一滞，心里暗道：得，有病 Presidential。她虽然是现代来的人，但适应能力贼强，更何况她原本也是个受气包，受气包的觉悟一流。

她掀开被子，露出条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胳膊，咬牙照做，麻利地爬起来，动作虽然狼狈，但有种莫名的倔强。走到桌边，舀起冷水就往脸上泼。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也让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况——这是一个陈设简单的房间，窗明几净，但布置看着有点年头了。

李雪倩抹了把脸，脸上火辣辣的，估计是被水泼得生疼。她歪着头打量男人，看他就这么站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在审犯人。她心里冷哼，谁审谁还不一定呢。

“水呢？”她问道，声音清亮了些。

男人弯腰，在她面前放了个木盆，盆里已经放好了水，还有条干毛巾。李雪倩没客气，接过来就擦脸。

刚擦了两下，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来，是檀香，比记忆里的更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