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刚给客户送完图纸，合上本子，天都快黑了。他把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蹬得飞快，风灌进脖子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妈的，冻死个人。”他低声骂了一句，加快了速度。

前几个月，陈斌还是个拿着两千块工资的绘图员，天天对着电脑，熬得眼圈发黑。房东催租电话一响，他就开始琢磨，这日子得换个活法。

邻居老王告诉他，搞个装修工作室，接点零活，多挣点。陈斌寻思着，自己会画图纸，能不能接点小工程？想法倒是不坏，可钱从哪儿来？

手头就揣着老家的五万块底钱。这点钱，在北京，连个厕所都买不下来。陈斌蹲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第一次觉得钱这么重要。

他想起前车间伙计老张，去年拉了个装修队，听说现在月入好几万。陈斌找老张借了笔钱，买了辆二手货车，又租了个堆满建材的仓库。钱不够，就厚着脸皮找亲戚借，凑了十万块，算是起了家。

“操，第一桶金，得自己去捞。”陈斌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

他想起自己画过一套老式居民楼改造的图纸，客户嫌报价高，黄了。陈斌琢磨着，能不能把图纸改改，搞成快装，降低成本，抢市场？

熬了两个通宵，新的施工图出来了。这回，他没敢报高价，就当是试试水，五千块一套。

“小王啊，你过来，看看这套，这种老小区，筋骨得保住，外面改改就行，装得快，省得人家老两口没时间。”陈斌对着一个刚来的学徒比比划划。

小王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珠子骨碌碌转：“师傅，这套图，能不能注册个牌子，直接卖图纸？”

陈斌一愣，差点把唾沫星子喷出来：“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图纸能卖？那是给甲方看的，不是给客户买的！要想赚钱，得看人怎么说。”

他拍了拍小王的头：“你啊，刚来，不懂门道。赚钱，得一步一个脚印，先把活儿干好，把人脉铺开。妈的，我当初，就是太急了。”

前两天，陈斌接了个学校宿舍翻新的活，跟校方对接的时候，对方提了个要求：“陈师傅，能不能把价格再砍点？学校现在经费紧张。”

陈斌心里冷笑，这谁不知道？但他没直接答应，反而笑着说：“我理解，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