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说话时，那手里的凉馒头都快掉渣了。陈斌凑近了瞧，就着昏暗的光，见那馒头边缘都发黑了，估计是早上剩下的。他心里叹了口气，这老王头，平时看着挺硬气，现在倒好，连馒头都舍不得扔了。

"怎么？生意不做了？"陈斌皱着眉问，声音压得低，怕吵到旁边打瞌睡的几个人。

老王头摆摆手，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后面还有话没说出来。陈斌抬眼扫了一圈，旁边坐着几个老主顾，有扛着鱼竿钓鱼的，有摆棋局的，都没吭声。这小饭馆算老王头手上开的，前前后后也有个小十年了，街坊邻居都熟。

"不是不干了，是……不容易了。"老王头终于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说话时吸了口气，像是想把什么堵在喉咙里。陈斌心里咯噔一下，又想起前两天老王头跟他说的，说要搬去儿子家。

"什么不容易？现在生意不好做，还是……"陈斌试探着问。

老王头摇摇头，没接话。陈斌这才注意到，老王头的袖口有点脏，像是刚干完什么体力活。再往旁边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汗味。他心里一动，这老王头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到这份上了。

旁边钓鱼的老头晃了晃脑袋，递了根烟过来："老王头，是不是缺钱了？"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老王头接了烟，没点，只是摆了摆手："缺钱……也不是。"他抽了口烟，没像往常一样吐个漂亮的烟圈，直接就往嘴里塞了。陈斌看着都觉得不舒服，这烟怎么抽的。

"缺的是帮手吧？"那老棋迷慢悠悠地说，棋盘上刚落下个子，也没急着走。

老王头没吭声，又往嘴里塞了口馒头。陈斌突然想起来，前两天见老王头在菜市场扛菜，那几个小伙子都绕着他走，这算什么？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老王头，平时挺会来事儿的人。

"要不，我……"陈斌刚想说什么，老王头突然摆摆手，打断了他。他指了指旁边钓鱼的老头，又指了指下棋的，最后指了指自己："人手……够了。"

陈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突然明白了，这老王头，怕是连跟人开口求帮忙的勇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