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这鬼地方的路，怕是再也比不上这脚底板磨得慌了。老王头把柴刀往肩上一扛，呼哧呼哧喘着气，四周静得只有草丛里虫子窸窸窣窣的叫唤。他有点纳闷，这当垆老头到底搞什么名堂，一个破柴刀大师，身子骨看着比他这半老头还虚，折腾这天翻地覆找啥呢？

正琢磨着，前面草丛一阵晃动，一个瘦高的影子钻了出来。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借着光线仔细瞅了瞅，是个穿灰布麻衣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倒挺亮。这少年手里也提溜着把柴刀，看架势，也是个挖路出来的。

“小子，你也来这儿？”老王头把柴刀往地上一放，抹了把额头的汗，“后面那道坎，不好走，碎石子滑，底下还软。”他指了指前方更黑更深的草丛。

少年没答话，只是警惕地看了看老王头，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那眼神跟刚才那老头似的，透着一股子急切和……不安？老王头心里犯嘀咕，这年头，毛头小子还跟自己较劲？

少年咬了咬牙，抄起柴刀，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老王头看着那单薄的背影，哼了一声，自顾自地也迈开了步子。他倒要看看，这当垆老头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七拐八绕，又走了一个时辰，那道传说中的坎终于到了。果然，一个半人高的土坡，坡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坑坑洼洼，滑溜得像抹了油。老王头咧嘴一笑，抄起柴刀就往上爬，三两下就到了坡顶，回头等着那少年。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少年上来。老王头有点不耐烦，正想骂句脏话，却见那少年居然没爬上来，反而从坡的另一侧滑了下去，然后几步就追上了自己。

“喂，你小子……”老王头皱着眉，“没看出这坡滑吗？”

少年喘着粗气，一脸无奈地说：“我试过了，往上爬太慢，这坡太滑，树枝容易断。还是从后面抄近路快。”

老王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他妈是故意的！故意绕我走？”

少年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我……我是不想耽误时间，你挡着路了。”

老王头看着他，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这小子，看着毛躁，倒也有股子机灵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