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糠饼。他娘给他烙的，特意留了他一口。可他嚼都不嚼，就那么干咽下去，饼渣噎得他喉咙发痒，忍不住“嗝”了一声，带出点酸水。

“啧，真是个小可怜。”树荫底下，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叼着旱烟杆，慢悠悠地评价。他是村里跑商的赵瘸子，一条腿有点瘸，名声倒没事。

叶尘没理他，眼睛盯着村口那个chedou的泥路。爹走了快三年了，娘身体越来越不好，村里人都说，怕是熬不过下一个秋天。爹走的时候留下话，在外头闯荡，受了气别往家里带。可叶尘这废物，除了受气，还会做什么？

他娘留给他唯一的家当，就是墙上那把落满灰尘的古剑。剑身锈迹斑斑，剑柄都快朽了，就差一点，差那么一点就不成了。叶尘娘临走前，把他按在剑上，抹了把脸，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剑身上，连指甲缝都塞满了。

“尘儿，这是你爹留下的念想，也是你唯一的本钱。往后，好生过日子。”娘的话还响在耳边，可现在，这念想看着都像是个笑话。

“嘿，瞅啥呢？又饿了吧？”赵瘸子把烟灰磕在地上，往叶尘跟前凑了凑，“我说小子，你那破剑，我帮你刮刮？反正也没用，锈得都快掉渣了。”

叶尘手一缩，把那把破剑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不用。”

赵瘸子撇撇嘴，啧了一声，又转身跟旁边蹲着的一个独臂大爷唠嗑去了。

叶尘盯着那条泥路，心里直发毛。爹走的时候，给他凑了点盘缠，不多，够走到镇上。可他这身板，看着就像个石臼，沉甸甸的，晃晃悠悠地走着，能走多远？娘留下那把破剑，他总不能真的去镇上找个铁匠，把它卖了换吃的吧？

正想着呢，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尘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回头，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个更小的孩子。那孩子看起来才五六岁，正哇哇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哥哥！哥哥救命啊！”小不点一边哭一边往叶尘这边跑。

叶尘一愣，那小不点跑得太急，没看清脚下一块石头，脚下一滑，直接扑倒在地上，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