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芝把帕子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是张着嘴等着她。昨夜那场雨下得邪乎，天刚亮就淅淅沥沥停不下来，把院子里的青石板都打湿了，冷飕飕的。她站在门槛边，望着雨丝，脑子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爬。

这时候，屋里传来脚步声。张兰芝心里咯噔一下，是林瑞生。他怎么还不起来？昨夜……昨晚他不是应该在外面陪她过夜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还留着昨夜缠的红绳，据说能避邪。可现在，红绳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就像她一样，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寡妇。

她转过头，就看到林瑞生披着件外衣站在堂屋门口，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像一只失了魂的狼。他手里拿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温了粥。”

张兰芝没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林瑞生脸上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忽：“昨夜……我喝多了，头有点疼。你睡了吗？”

张兰芝“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粥是温的，她闻得到里面放了红枣和桂圆，是那种甜得发腻的味道。她想起昨天晚上，林瑞生也是这么笑着跟她说话，可他的手却一直不老实，在她身上游走。可现在，她浑身都冰冷，连那点甜味都觉得是煎熬。

“你……是不是累了？”林瑞生又问，声音更低了。他局促地搓着手，眼神躲闪。张兰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累？她觉得自己像被剥了皮，扔在院子里任雨淋。

“累了？”她模仿着他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嘲弄，“昨晚累不累？你在外面陪哪个姑娘累了？”

林瑞生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兰芝，你别胡思乱想。我们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大不了的？”

夫妻？张兰芝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心动过的脸，突然觉得陌生得像是个陌生人。她往前一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大不了的？林瑞生，你告诉我，你昨晚是谁？”

林瑞生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我……”

“你不用说了，”张兰芝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扎进林瑞生心里，“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