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停的意思，淅淅沥沥敲着瓦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黑黢黢的，像跟人 settle 事似的。张兰芝坐在门槛上，手里帕子早拧干了，又浸湿，再拧干。冰凉，透心凉。昨晚的事，像刀子剜心，哗啦哗啦的疼。

韩翊，那个说爱她爱得比天还高的男人，真跟柳氏跑了。真是笑掉大牙，她张兰芝算什么玩意儿？守着个瞎子老头，到头来便宜了别人。这世道，凭什么啊！越想越气，帕子浸湿了手背，火辣辣的疼，倒比心里的疼强点。

她要是年轻十岁，真想冲过去，撕他个稀巴烂，问问他跟柳氏好上哪儿去了，拿她当什么了？可惜啊，她不年轻了，是个半老徐娘，又是个寡妇，能咋地？只能忍着。这口气，憋在心里，迟早要找个地方撒。

正烦着呢，院门“吱呀”一响，有人进来了。张兰芝手一抖，帕子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谁啊？这时候来串门？不怕她跟疯狗似的？

进来的是个丫鬟，叫小翠，脸上带着笑，却掩不住那点试探。“夫人，是您吗？”她声音不高不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张兰芝。

张兰芝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βελτίωση，谁稀罕你这副表情？”心里却咯噔一下，谁？难道是……王老爷子？他怎么来了？

小翠脸一白，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劝道：“夫人，您消消气。老爷子知道您受委屈了，特意让我来……”

“念我跟他家有二十多年情分？”张兰芝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滚！谁稀罕他干什么！”

小翠被噎得说不出话，愣愣地看着张兰芝。这夫人，怎么比那韩翊还难伺候？

张兰芝当然知道王老爷子的心思。自从韩翊跑了，王老爷子就天天往这儿跑，功利得很，明里暗里都透着要她改嫁的意思。她要是真个守寡到底，王家也是面上有光，娶个知根知底的寡妇多省事？可她张兰芝偏不！

“怎么，你们王老爷子出钱出力帮着你们韩翊了？现在又来算计我？”张兰芝站起身，冷笑，“他王老爷子当年怎么对我好的？现在倒好，韩翊出事了，就指望我一个女人家收拾残局？门都没有！”

她这话，说得又扎心又难听，小翠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