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我扔了烟锅，烟灰在甲板上砸了个小坑。“官船？几只？” 沙哑的瞭哨揣手站在船头，喉结上下滚了滚，“三只，披着龙旗，但旗上那龙……有点歪，像是歪嘴笑，不对劲。” 我眯眼朝他指的方向看，离着还有段距离，但那几只船确实鼓鼓囊囊的，跟装了臃肿肥肠似的，在海上挤眉弄眼。海风把旗子吹得哗啦作响，那歪嘴龙动得跟喝多了似的。 “歪嘴龙？官兵船也有这玩意儿？”我皱眉，心里直犯嘀咕。“走，去看看！” “老板，使不得！”瞭哨往后缩了缩，声音更紧张了，“它们人多啊，咱们就两艘船，黑风号再带上咱家小快船‘快蟹号’，看着是四艘，但比起官船……还是不够看啊！” 我哼了一声，抄起水手刀，“够不够看，到时候再说。哑巴，你跟前面传话，就说‘黑风号’来了，想跟‘官船’喝个表示意思的酒。” “哎，老板！”瞭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您这脾气，真够冲的！” 我瞪了他一眼，不跟他废话，转身爬上桅杆。风刮得我脸生疼，但那股子紧张劲，顺着风灌进心里，直痒痒。远处三只船也开始骚动了，有几条小船摇摇晃晃地往黑风号这边划过来，船上的水手跟猴子似的，在船舷边跳来跳去。 “老板，‘快蟹号’也来了！”瞭哨在下面喊。 我扯着嗓子回道：“带好家伙，但别先动手！” 小快船划得快，像条水蛇，悄无声息地就到了黑风号旁边。我跳上跳下，活动活动手脚，心里盘算着。这三只官船看着气派，但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衣甲残破，水手胡子拉碴，坐在船头那几个穿官服的，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透着一股子虚头巴脑的紧张。 “黑风号，让开，莫要阻拦公务！”为首的官船上传来嘹亮的吼声，震得我耳膜嗡嗡响。但那声音，听着怎么都像挤牙膏。 “哼，公务？”我咧嘴一笑，声音不大，却像锥子似的扎进风里，“咱们是‘黑风号’，专门看‘歪嘴龙’的。你们这龙旗歪得，都快掉下巴了，还公务？我看像‘倭寇’，改头换面来混的吧！” “放肆！”旁边一只船也吼起来，几支鸟铳口已经对准了黑风号，“光天化日，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