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脸凑近镜子，对着那层冷硬的金属光泽哈了口热气。镜面没像普通玻璃似的雾气缭绕，电子镜面只是屏幕亮度暗了一下，几秒钟后，映出的那张脸又清晰起来，连额头上的汗珠子都看得真真儿的。这身装备，他说好用是好用，就是太招摇了。军警级的样品，意味着上面可以查到来源，老王这种三无人员穿出去，迟早被“回收站”拉走。

他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被内衬勒得有些发麻的肩膀。这是今天第三次试穿，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低头看，武装背心的右侧口袋有个拉链坏了，接口处露着一截细小的黑色电线头。老王记得，上周在二手市场淘这身装备的时候，这拉链就有点松，他当时没太在意，想着大不了把线头剪了。

“操，”他骂了一句，伸手准备把那截电线剪掉，手刚碰到线头，突然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嗡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来。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是“夜莺”。

老王皱了皱眉，夜莺是个代号，是他在这个机械横行的世界里摸爬滚打攒下的“人脉”。通常情况下，夜莺只给他发任务，从不主动联系。这次不一样，信息里只有一段加密代码，还有一个坐标。

坐标指向市中心那个废弃的“蜂巢”建筑。老王在南平住了这么久，对这个鬼地方不陌生。前几年机械智能大范围普及前，那里是最大的电子黑市，现在？大部分都拆了，成了个无人区。

他盯着那行代码，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代码他认得，是“深网”特有的加密方式，不是什么好事。夜莺消息里没说一句话，但老王心里有数，这通常意味着事情紧急。

“妈的，硬着头皮上了。”老王自言自语了一句，把那截电线从口袋里掏出来，随手塞进自己内裤后面的口袋。剪不剪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在穿得跟铁皮人似的，再添点“个性化”装饰，说不定还能引起点“好奇”。

他把武装背心拉链扣上，调整了一下肩带，深吸一口气，开门走了出去。南平的夜晚，霓虹灯依旧闪烁，但行人稀少，大部分人都成了各司其职的“零件”。老王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像一头准备钻进草丛的老鼠，朝着那个废弃的蜂巢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