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夏日，暑气蒸腾得像个大蒸笼，乡下知府衙门前的石板路被烈日晒得滚烫，连风都带着一股热浪，扑在人脸上，灼得皮肤发疼。我，林焘，正站在台阶下，心里焦躁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却什么也看不见，全是白花花的楼梯和一张张或漠然或嘲讽的脸。

头顶，知府大人那顶乌纱帽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说是面试，实则轮不到我这种底层寒儒说话。我这穷酸书生，从黉门一路摸爬滚打，才敢揣着那点渺茫的希望，来这府城试试运气。区区十几两银子，是我跟人借的，利息算下来够我哭三天。可家里老娘卧病在床，弟弟正上私塾，两个哥哥又常年帮人打短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若我能一步登天，一家人还能换个活路。

东西两侧，站着三三两两的读书人。各色人等，或阔袍大袖，やや或粗布麻衣，但无一例外都在暗自较劲。有的交头接耳，盘算着什么；有的闭目凝神，强压着紧张；还有的偷偷观察我，眼神斜斜的，像看仇人。我低着头，揣着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早知道来这儿得碰一鼻子灰，我狗屁都不该来！

前脚刚踏进大门，就见个尖嘴猴腮的少年，斜背着个旧书箧，往我面前一站，晃着脑袋问：'喂，你听说了没？这回知府大人要重用寒门，咱这科考，你算数啊！'我浑身一僵，差点没站稳。这小子是谁啊？我抬头打量他，只见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绸缎，腰间还挂着个玉佩，一看就不是穷酸。我冷笑一声，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那小子见我不理他，撇了撇嘴，跺了跺脚骂骂咧咧：'装什么大头！'我懒得理他，心里却把那群读书人骂个狗血淋头。早知道来这儿得碰一鼻子灰，我狗屁都不该来！我低着头，一步步往里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应对知府大人的问话。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被知府大人身边的师爷拦住了。师爷一脸凶相，冷冷地问我：'你就是林焘？'我点点头，心里一阵发毛。师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笑一声说：'跟我来。'我只好跟着他往里走。

一路上，我看见许多读书人被叫进去，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像是要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