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轩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哈了口白气，在老槐树下站定。天色是真暗了，远处的边城墙垛子黑漆漆的，像头匍匐的巨兽，只透着几盏昏黄灯笼的光。他摸了摸怀里，温存尚存的烤红薯已经凉了大半，赶紧揣回怀里焐热。

“补给得赶紧想办法。”赵文轩低声嘀咕，眼睛瞟向街对面那家“聚贤堂”酒馆。离京赶考的文人雅士多，那儿的生意向来不错，就是他这身行头，进去怕是会被人当作叫花子，或者干脆被赶出去。

正愁眉苦脸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赵文轩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短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摸到一乘停在路边的软轿旁边，似乎在撬轿板。

“嘿！你们几个干啥呢？”赵文轩皱着眉，忍不住出声喝道。他就算穷，但也看不起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那几个撬轿板的家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个穿着粗布棉袄的穷书生，顿时瞪起了眼：“哪儿来的穷酸，少管闲事！”

“穷酸怎么了？见着偷东西不提醒，我像你们这种小人吗？”赵文轩梗着脖子，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他本来就是个性子直的，见不平就想拔刀相助，哪怕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你找死！”为首那汉子啐了一口唾沫，“老子们的事用不着你管！识相的赶紧滚远点！”

“滚？你们这明抢的德行，配让我滚吗？”赵文轩被激将了，不由得提高了嗓门。

两个汉子见赵文轩嘴硬，啐了口唾沫走到他面前，一左一右将他堵住。“小子，少说两句，不然……”一个手伸过来，就要去抓赵文轩的衣领。

赵文轩心里咯噔一下，想要躲闪，可腿脚冻得发麻，根本跑不动。他刚想喊骂，突然眼角余光瞥见那几个汉子撬开的轿板边缘，似乎露出一沓用油纸包着的纸张。

“你们……你们把谁的卷子弄出来了？”赵文轩强作镇定，指着那沓纸张问道。

“卷子？哈哈哈哈……”那两个汉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讥笑声，“穷鬼也关心这个？老子们就是趁没人，把这破玩意儿偷出来，当柴火烧了它！”

赵文轩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什么？你们要烧……”

“烧！怎么了？烧给你看！”为首的汉子不耐烦地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喏，这里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