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轩啃着半截烤红薯，唾沫星子里全是甜的。这红薯有点蔫了，皮皱巴巴的，但他嚼起来还是香。手里的炭火有点快灭了，他小心地往火盆里添了几块硬炭，借着这点余烬给红薯最后续命。

明天就是乡试的日子了。一想到这个，赵文轩心里就咚咚跳。他现在就住在这破庙后头堆柴火的小屋里，屋子漏风，晚上睡觉身上能冻出鸡皮疙瘩。但这总比在夹道里跟人抢铺位强。

他想起昨晚在酒楼上听到的流言。据说这次科考，主考官是个刚从京城来的新贵，性子古怪得很，据说最看中那些能言善辩、见解独到的文章。赵文轩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也就是刷题刷出来的死记硬背，哪能言善辩？

他啃着红薯，越想越烦。手里的炭火彻底灭了，屋子里顿时凉飕飕的。他往火盆里又塞了几根柴，火苗挣扎了一下，又灭了。赵文轩叹了口气，把红薯往旁边一放，自己往硬板床上躺下。

心里烦着，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半夜迷迷糊糊的，他听到外面一阵窸窸窣窣。这破庙夜里常有野猫和流浪狗来闯祸，他本来没在意，但这次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那声音是从庙门口传来的。不像猫叫，也不像狗吠，倒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赵文轩顿时警醒过来，悄悄摸到门边，猫着腰往外看。

月光贼亮，他看清了。庙门外不远处，三个人影晃晃悠悠的。手里还提着个灯笼，但那灯笼好像快灭了，摇摇晃晃的，把人影照得忽明忽暗。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隐约能听到几个词儿：“……帖子…………京城的……”

赵文轩心里一紧。帖子？什么帖子？他赶紧缩回头，鼻子里闻到一股焦糊味。他摸黑摸到刚才那块烤红薯，用袖子擦了擦，又扔进火盆里。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的，扭曲的。

那三个人走远了，才隐没在夜色里。赵文轩摸了摸怀里，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是昨天红薯剩下的那个热乎乎的壳。他咧嘴笑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科考真是处处透着玄机，连睡觉都不安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文轩就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