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了墨似的浓，浓得化不开。老城区这一带，路灯昏黄得像打蔫儿的橘子，勉强给潮湿的地面铺上一层亮色。警车闪着刺眼的灯，在狭窄的巷子里卡了壳，最后停在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拉着手刹。

“这事儿闹的。”老刑警皱着眉头，揉了揉额头上的青筋，唾沫星子差点喷在路边的积水里，“三个男的，同一条巷子，同一个晚上，说的话跟放屁似的。”

我和他刚从警局出来，这案子 podle usual (按惯例) 早该黄了，除非能挖出点新花样。老刑警往巷子里一指，嘴里嘟囔着：“张立新，小李子，王建国，这三个人，就住这附近。”

我们溜达着往巷子深处走。刚拐过一排破旧的筒子楼，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摔门声，接着是几声压抑的咒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开门的正是老刑警口中的小张，穿件皱巴巴的T恤，裤腿上还沾着狗屎，眼神躲闪得像有仇。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我屋里进贼了。”小张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回来拿手机，哗啦一下，门锁坏了，肯定是贼翻了脸，把锁弄了。”

他指了指地上一个歪倒的塑料垃圾桶，桶边上还沾着几根头发。看样子，小张的故事编得挺真，至少这现场不像他撒谎后慌张的痕迹。

我们还没开口问，另一个声音就炸了过来。小李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叉着腰，怒气冲冲地从楼道里冲出来。他穿着一身运动装，胸肌绷得老硬，可那表情，跟打赢架似的。

“胡说八道！小张你那破屋谁看上啊！”小李子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我在这健身房举铁呢，刚结束，教练不信我请假，拉着我练完的。”

他扯了扯T恤，露出古铜色的胸膛，眼神里全是“我很ichtig” (我很无辜) 的表情。看他那身汗津津的劲头，确实不像瞎掰。

就在我们以为这事要就这么不了了之时，王建国抱着个输液袋，慢悠悠晃了出来。他脸色有些苍白，说话也虚虚的，估计是刚看完病。

“我……我确实在医院。”王建国声音有点抖，眼神飘忽，“陪我妈挂水，挂完出来，路过小张家，听见动静，怕出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