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钻进锁骨的空隙，夜色像块抹布一样擦得人睁不开眼。警车里，小李把案情进展大概跟老王和小张复述了一遍，但听着听着，他开始有点坐不住。

“我说老王，这事儿是不是有点邪性啊？”小李把后脑勺搁在车窗上，盯着外面黑漆漆的树影，声音压得很低，“明明是同个晚上发生的事儿，怎么三个人说的完全不是一个调调？”

老王把烟屁股掐在烟灰缸里，缸沿积着可疑的油渍。他没急着回话，而是瞥了一眼斜前方的后视镜，镜子里小张那张脸绷得跟块石头似的，眼睛死盯着前方，连抽搐都没一下。

“可能当事人故意说谎吧。”小张闷闷的声音从副驾传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碰见了谁，谁说了什么，全都乱了套。”他回过神，眼神却飘在窗外不远处亮着灯火的便利店，“警察来的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彼此的行动轨迹。”

小李皱着眉：“这说得过去吗？小张，你不是说在家看剧吗？”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点怀疑，“然后呢？大半夜的，你家里没其他人？”

“没有啊。”小张立刻反驳，“我从头看到尾，就仨集，电视里播放的是喜剧片，笑得我肚子疼。”

老王把后视镜往旁边一拨，有点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怀里的保温杯。“咱们仨，八点的时候都在市中心广场碰见过面，”他指着窗外一条车流不算密集的街道，“当时是为了……呃，一块地。”他没说明白，但那语气里的含糊，和小张刚才的“喜剧片”，还有小李的“健身房”，形成奇异的割裂感。

小李眼睛一挑，有点不爽：“老王你吃什么醋呢？我跟你提这个干嘛？”

“我没吃醋。”老王摆摆手，声音比刚才更轻了，“我只是在想，咱们三个，说谎的技术，是不是都……有点差？”他顿了顿，看向小李，又看向小张，“明明是同个晚上。”

小张忽然开口，嗓子有点干：“广场那儿……我好像看见了小丽。”他指的是老王的女儿，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她提着购物袋，往药店的方向走。”

老王表情一顿，没接话。

小李眉头皱得更紧，脱口而出：“等等，小丽？她那时候应该在上夜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