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五分，唐阳把手机扔在桌上，人却没站起来。椅背硌着后背，有点酸。他顺手抓了抓头发，指节在灯光下闪着油光。昨晚那bug，最后卡死在一段乱码里，他盯着屏幕看了两小时，眼睛都快烧起来了。现在想起，嘴角还抽了抽。

短信的事，他没当回事。可能是同事恶作剧，也可能是手机忘了关Wi-Fi。下班顺手删了，该睡继续睡。

可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不是累，是心里毛。昨晚查bug的时候，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窗口，是个破旧的邮箱地址。他随手记下了，打算第二天看看是谁发的邮件。那时候他喝多了，记性跟狗屁一样。

现在想起来了。地址很怪，一长串乱码，最后五个字符是@lunar.void。lunar，月亮的缩写。void，虚空。 сочетание 非常不寻常。跟那个bug一样，透着一股子邪性。

唐阳爬起来，走到窗前。楼下的城市像被踩扁的蚂蚁窝，红绿灯亮着，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信号。他皱着眉看了几秒钟，突然觉得眼睛疼。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查bug，他好像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屏幕上突然蹦出一片雪花，还有奇怪的杂音。当时他以为是电脑死机了，重启就好了。但现在回想，那不像是正常的雪花，更像是…影像碎片？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今天的工作文件。可他总觉得，电脑后面有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指尖在鼠标上顿了顿，然后关了机。黑暗吞没了屏幕，房间里只剩下墙上的老式挂钟在滴答响。声音不大，但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书桌抽屉前，摸索着拉开。里面只有几本烂书，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还有几包薯片。他又拉开第二个抽屉，空空如也。第三个抽屉，里面……有张照片。

照片很旧了，边角都磨损了。是一个女人，穿着几十年前的连衣裙，站在一片白桦林里。女人的脸看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眼睛很大，很漂亮。

唐阳记得这张照片。这是他奶奶的。从小到大，他见过不下十张。但这一张，是唯一一张他奶奶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