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着拉开那腌臜的棉门帘，一股子更冲的冷风灌了进来，脑袋嗡地一沉，差点栽跟头。外面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几颗残星还挂着那儿，没力气的眨巴着眼。我趿拉着鞋，趔趄着走到院子里，一股子寒气从脚底直往上窜，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自家这院儿挺小，就两间破瓦房，一东一西，中间个院子，正对着房门这头，立着一根歪脖子树，如今枝桠长得都快碰到房顶了。树底下，蹲着一匹马，浑身是泥，鞍子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昨晚急急忙忙喂过的。

“嘶——”马儿见我走近，甩了甩头，喷了口响鼻，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我认得这马，是跟着我来的，叫“铁蹄”。原本是打算先找个落脚地，再想想怎么把这身“行头”变卖，没想到这一折腾，就睡到了天亮。

“哟，睡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回头，是个汉子，穿着件打补丁的粗布罩甲，腰里别着把腰刀，看样子像是个练家子。他斜倚在东厢房的墙上，手里还盘着一根粗藤条，上面系着几个铁环，时不时晃悠两下，发出叮当的响声。

“大哥，您……”我有点懵，这算什么情况？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别‘大哥’‘大哥’的，听我的，叫‘王五’。”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挺脏。“昨儿个投的宿，看你挺老实，就……”

我这才反应过来，昨儿个出城的时候，确实在一个破庙里歇过脚，这人是庙里的老道。当时我为了省钱，连茶都没舍得喝，没想到他还记着。我这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儿。

“那、那昨天多谢王五哥了。”我讷讷地说。

王五把藤条往地上一扔，“行了行了，别这么客气。你是个做生意的吧？我看你行李里有个包裹，挺沉的，是做什么的？”

我下意识地把包袱往前挪了挪，那儿装着我前脚刚赚来的几吊钱，还有几件从现代带来的小玩意儿，打算留着晚上卖了当盘缠。

“我、我是做……”

“啪！”王五突然一巴掌拍在我脑门上，力道不小，我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管你做什么，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的，跟我走，去镖局帮忙，管吃管住管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