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拐进那座歪脖子楼底下，刚把布鞋往门槛上磕了磕，就听见自个儿闺女多多在屋里喊：“爹！你看我这新做的煎饼果子，焦脆焦脆的，馅儿也足！”跟着一股子油条子味儿就飘出来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手艺出了息了。”老王头乐呵呵应着，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不多时，多多本人就端着个小方盘出来了，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乱糟糟的，却难掩那股子兴奋劲儿。

“爹，晚上咱们去夜市逛逛？”多多眼睛亮晶晶的，像要滴出蜜来，“隔壁老刘家媳妇说，他们那儿有卖烤鱿鱼的，听说孜然味儿的特别香！”

老王头心里头“咯噔”一下。夜市这地方，他可不常去。以前忙活一天，回来还得收拾摊子，哪有这闲工夫。再说，街坊邻居里有好几个是闲不住的，去了夜市，怕是又有一堆事等着他。可看着多多那副可怜巴巴又期待的模样，老王头心一软，便颔首道：“行，走吧。就是人可能多，得早点去。”

这一下，倒把多多给高兴坏了，眼睛笑得像月的牙儿：“太好了！爹，你等着，我给我妈也拿点馅儿，咱们晚上一起吃！”

不多说，老王头赶紧回屋收拾。刚把那套用了十几年的干净碗筷擦亮，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他撩开窗帘一角，只见安南路那边已经挂起了串串彩灯，卖馄饨的、卖烤串的、捏面人的，三三两两地支着摊子，人声鼎沸。

隔壁老刘家那俩孩子，正兴奋地排着队买糖葫芦，口水都快流成河了。老刘嫂子也在旁边凑热闹，一个劲儿地夸：“哎呀，这晚上可真好，比白天的热闹多了！”

老王头往屋里屋外扫了一眼，屋里多多正忙着给老妈打包早餐，厨房水声哗哗的。他叹了口气，自个儿则站在门口，看着那黑压压的人头，心里头有点犯迷糊。他这辈子，求的就是个安稳，可好像越来越难了。

“爹，爹？”多多端着一盘煎饼果子出来，见老王头望着外面出神，便喊道，“咱们快走吧，一会儿就没人排队了！”

老王头回过神，接过盘子，沉甸甸的。他边往楼下走，边琢磨着。这夜市，原本只是个凑热闹的地儿，可自从隔壁搬来个叫林潇的小姑娘，这安南路，像是总有搞不完的幺蛾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