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坐在靖王府的院里，手脚并用地搓着那块碎瓷。瓷片边缘锋利得硌得她生疼，可她偏偏要攥紧了。第二次死的时候，她手里也攥着一块，那是夫君了她三遍的婚书。上边透着墨水，浸在血里，后来被烧成了灰烬。人死了，婚书还能留下一块碎，她倒好，连碎瓷都带走了。

“啧，听说了吗？咱们靖王府娶了个冲喜的奴婢。” “哎呀，就是那个败光了沈家的九姑娘吧？听说是被卖过来的，狗屁不通，还能冲个喜？” “噗嗤——”离九姑娘最近的那个丫鬟噎住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赶紧挪了两步，躲得远远的，但那声音还是落了九姑娘耳朵里。

九姑娘头也没抬，继续磨着那块碎瓷。碎瓷对她来说，就是个念想。死了两次，第一次是被沈家主母扔进河里，第二次是靖王府大婚那夜，小妾们嫉妒她，往她喜被上浇了药，让她被夫君一刀捅了。两次，夫君都不认识她。第一次，她连夫君长啥样都不知道；第二次，她知道夫君长啥样，却知道他心里只有别人。

第三次嫁过来，她连婚都不要了。守活寡多好，不用伺候人，不用看人脸色。可谁让她走投无路呢？沈家彻底败了，欠了一屁股债。沈主母为了还债，找了个最没存在感的借口——三嫁靖王。反正没人指望她能活，包括她自己。她能怎么办？只能认命，守着活寡呗。

正想着呢，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九姑娘抬起头，就看见个穿着华贵宫装的老太太站在门口。老太太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太监，一个个眼高于顶，看九姑娘的眼神跟看狗似的。

“哟，这不是九姑娘吗？”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尖利得像锥子，“听说你被卖到靖王府当奴婢了？怎么，还沐浴焚香准备冲喜呢？”

九姑娘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是太后来了。沈家以前跟皇家关系还行，放到现在，谁还管她们死活？太后这是看她笑话来了。

“奴婢见过太后。”九姑娘起身，不敢抬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啧啧啧，”太后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着九姑娘，“长得也忒寒酸了。被卖到王府当奴婢，还妄想冲喜？也不怕人家戳你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