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明晃晃的，洒在四合院那片巴掌大的院心里。捞月坐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手里摇着蒲扇，眯着眼看天。蝉鸣早歇了，只有晚风带着点儿凉意，吹得人心里舒坦。

旁边树荫底下，赵老头儿正给他的画眉鸟梳理羽毛。这鸟儿倒是灵性，知道老爷子喜欢，老往他手边凑。“月啊，今儿个这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是不是该赏口鸟？”赵老头儿乐呵呵地问。

捞月摇摇头：“昨儿吃的还没消化呢，咱老赵家老爷子您还不知道？顶嘴。”

赵老头儿乐了：“嘿，你还嘴硬！行行行，不跟你计较。”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也别光说吃，你那几只鹌鹑下的蛋，能换几斤米了？”

捞月斜眼瞅他：“赵大爷，您这当得跟粮票似的。几只鹌鹑蛋，换一斤米我都得掂量掂量。”

赵老头儿不干了：“那是我说的！你那‘聚宝盆’啊，金银财宝撒地都是，就是不够细水长流！”

捞月没接话，伸手去掏口袋。掏了半天，摸出个硬邦邦的布袋，倒出一把瓜子扔在地上一把。几只麻雀立马噌噌噌投过来，围着瓜子堆啄食。捞月也不管它们，自顾自坐在树下，看着这群小家伙。

他以前是驯禽高手，带过能听令的猛禽，也训过会算账的麻雀。那时候风光，一个眼神，鸦雀无声，一个手势，百鸟来朝。后来仗着本事闯祸，躲到这四合院，隐了名，换了个清净地方。驯禽的手艺留着，却不当饭吃了。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这些小东西。

“月啊，那麻雀……”赵老头儿又来了，指着地上跑来跑去的麻雀，“它们是不是挺算账的？你给一块肉，它们就能记住谁家有好吃的。”

捞月笑了：“赵大爷，您说的没错。它们那小脑子，比你还灵光。”他站起身，在地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这儿，是它们的饭局。我扔瓜子，它们来吃。”

他掏出个空瓶子，轻轻一晃，几只麻雀立刻停了动作，歪着脑袋看他。捞月把瓶子往地上一放，几只麻雀鼓动着翅膀，围着瓶子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了瓶子边上，用喙啄了啄，又歪头看了看捞月。

捞月把瓶子扶正，往里面丢了半把小米。麻雀们这才扑棱着翅膀，争先恐后地扎进了瓶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