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月正琢磨着是先去西边看那棵老海棠树开了没，还是去东厢房接济那只瘸腿的肥猫，冷不丁听院门这边嗓门越来越大。这四合院住了三家，平时不是下棋就是打牌，今儿个怎么像炸了锅似的？他抄着手，蒲扇慢悠悠一晃一晃，往里走。“老王！你倒是给老子开门啊！

捞月掸了掸衣襟，慢悠悠应了一声：“谁啊？”他这门没安猫眼，外人进来都得敲，这院儿住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敲门敲得这么冲。

“我！吴嫂！”门外的嗓子更响了，“捞月！你缩在里面做什么呢？今年头儿，得好好大扫除一番！”

捞月心里“咯噔”一下。这吴嫂是院里唯一管闲事儿还管得成的，平时ductive sporadic checks on卫生。头年就让他把窗台上的蛛网摘干净，今年又能有什么“新指示”？

果然，吴嫂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蛇皮袋子，唾沫星子横飞：“捞月，我问你，你这灶房的地，是不是又让你那帮野鸡给刨了？墙角那块，看着像撒了把米似的！还有东厢房老李家，我昨天看，窗户上灰都比窗户框还厚！”

捞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不沾灰的绣花鞋，嘴角抽了抽。野鸡？他这辈子驯过鹰鹞，没养过鸡，就是院里邻居老李家养的母鸡真多，下蛋也勤。今年春天倒是添了几只，那是老李托他帮忙捉的野兔子后腿换的，现在飞了？看着不像啊……

“吴嫂，”捞月打圆场，“那不是鸡刨的，是我自己种的葱，刚刨的。您看，白胖胖的，没几天就长大了。”

吴嫂凑近一看，果真是一片碧绿，周边撒着些白色的小葱头，还真像被刨过。“哟，这是你种的？那也得弄干净啊！吃的东西，干净最重要！”她扭头就走，“老李家窗户上灰太厚，我去说说我家老头子，你家灶房，我等会儿再来！”

捞月看着吴嫂的背影，摇摇头，心想这年头，扫除前兆，比打仗还麻烦。不过转念一想，也好。劳逸结合嘛，正好让院里热闹热闹，他这退隐的日子，也该有点动静了。

他往灶房走，边走边在院子里喊：“喂！吴嫂！今年这扫除，咱来个彻底点！家家户户都出人，咱院里这么多年没这么干过了，把这儿弄得干干净净，看着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