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宿醉后的头疼让我猛地别过脸，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晃得我这眼睛直流泪。我，林峰，二线城市小公务员，天天跟报表、会议、还有那帮油盐不进的下属打交道，梦想就是退休前能换套二居室的学区房。可我现在在哪儿？

电脑屏幕亮得刺眼，上面还显示着未完成的会议记录。我端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这该死的出差。说是去邻近城市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结果半路接地气成了陪领导视察基层政务服务点。

车刚停稳，一股热浪就夹杂着各种口号涌了上来。"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为人民服务，没得说！"一群制服统一的学生模样的志愿者齐刷刷地鞠躬，口号喊得那叫一个整齐划一，却透着一股子假模假式。

"林科长，您来了。"同行的张主任拍拍我肩膀，挤眉弄眼地指了指前面正在排队的队伍。我顺着看去，嚯，那排队的nadnarod极多，老老少少，有的拿着崭新的智能手机，有的捧着纸质表格，个个脸上都带着那种"我是纳税人"的理所当然。

"开始了啊，"张主任凑过来小声说，"咱们这每季度都要搞这种'政务服务体验日'，领导看了才满意。"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心点儿，有几个是投诉专程来的，别把话撂砸了。"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投诉？不会吧？我连家都没回，就为了来这凑数。更气人的是，上午临出发前，我亲眼看见我们科室的来稿邮件里有附件，标题赫然写着《论如何高效应对基层重复投诉》，发件人还是科室那老油条王副主任。

"各位乡亲父老！欢迎来到XX局政务服务中心！"一个领导模样的嗓音提高八度，我缩在角落里假装看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队列里立刻炸开了锅，有拍照的，有录像的，有直接往前挤的，还有人开始掏出抽屉里的老式对讲机喊"我马上到！"

真他娘的乱。我刚想骂人，突然发现旁边有个大爷正费力地试图把填满水的玻璃杯插进旁边的便民充电口。那个充电口长得跟老式吸铁石似的，大爷折腾半天，玻璃杯差点没掉地上。

"大爷，您这杯水要倒掉一点。"我对着手机喊，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