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没说话，就那么阴着张脸站在那儿，活像一尊从天而降的阎王，让沈依依这小宫女心里直发毛。她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太傅，您……您找我？”

“哼。”顾衍哼了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将他那张俊得能杀人的脸凑近了些，“刚才见到你磨裙角，可知不知？宫中内务，处处皆有规制。你一个未出宫的答应，把御赐的衣裳当抹布似的用？”

沈依依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我就是觉得这布料软和，磨破了补几次还能穿……”她心里头还盘算着呢，这裙子是宫女统一发的练手活儿，等补好了回去还能当被面儿用，没想到太傅跟个巡税的似的跟到回廊里。

“软和就能随便损坏？”顾衍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规矩是死的，人不能是死的。朝廷办事尚且要讲体面，何况是在宫里？你可知这裙子是用多少布头才凑出来的？那是你几年的俸禄！”

沈依依被他噎得话都说不出来，小脸涨得通红。是啊，她老家的土财主婆娘就爱惜衣服，一件绸缎衬衫能穿三代，可是在这儿，伺候人、跑腿子、还得随时准备着给贵人添补衣裳，御赐的练手布料都这么金贵？

顾衍看她被说得低着头，自觉语气重了些，又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行了，不让你罚跪了。不过，从今往后，每日早朝前，你到我书房，我考校你宫中礼仪。”

沈依依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考校我？太傅，您……您是不是弄错了？我……”

“没错，”顾衍打断她，“什么对错，做什么事都要有规矩。你既然入了这宫，就得按宫里的规矩来。倒也不是要难为谁，只是你这性子，野惯了，是该规规矩矩学学了。”

沈依依心里叫苦不迭。啥时候宫里还兴这种“一对一补课”的？她才刚到宫里一个月，就被这老古板盯上了。她一个只想搞事业、不想被任何人束缚的土包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太傅了？他不会是冲着她那“不想嫁”的念头来的吧？

“知道了知道了，”沈依依小声抱怨，“我……我去吧。”

顾衍看她那磨磨蹭蹭、明显不情愿的样子，嘴角噘了噘，但也没再说什么：“今日卯时，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