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还是没动，就那么杵在那儿，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沈依依这心里直打鼓，这太傅大人脾气可不好，刚才还冲她瞪眼睛，她要是说错话……哎哟喂，那还得了？宫里宫外都得让她名声扫地。

沈依依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小声问道：“太傅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小女子……”

顾衍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去把正殿的蜡烛添满。”

“啊？”沈依依一愣，“蜡烛……满了？”她凑近了点，借着从雕花窗棂透进来的月光往里瞅，好家伙，正殿那几十盏宫灯，每一盏都插着半截蜡烛，个个油光锃亮，分明是已经点得差不多了。

顾衍“嗯”了一声，终于开了眼，目光落在沈依依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没听见吗？让你去添满，不是让你去看。”

沈依依赶紧应了声“是”，转身就想溜。这太傅大人说话也太冲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这宫女的小命，怕是随时都得交代在这儿。

刚走到殿门口，沈依依脚底一滑，整个人重心失衡，一个趔趄就朝旁边那张缺了条腿的太师椅上栽过去。

“别——”沈依依惊呼一声，心里想的是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她要是栽在太师椅上，摔得粉身碎骨也说不定，那这声名扫地岂不是变成了形神俱灭？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银色护甲的手倏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沈依依吓得差点跳起来，抬头一看，是顾衍！

顾衍站在原地，刚才还板着一张脸，此刻眼神却亮了亮，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沈依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没事，谢谢太傅大人……”

顾衍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又看了看她还有些不稳的站姿，眉头微微蹙起：“都说了要小心些，走路怎么还这么毛躁？”他的语气虽然还是带着点冷，但明显软了下来。

沈依依脸颊发烫，小声道：“小女子刚来……还不熟悉宫里的路……”

顾衍“哼”了一声，转身指着门口的方向：“以后宫里的事，除了正殿需要掌灯，其他的都不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