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粒子，刮得人脸生疼。李二缩着脖子，揣着手，往县衙后巷里钻。他兜里比脸还干净，只有两块冰凉的铜板，是昨夜在破庙里讨来的。说是讨来的，其实更多是饿得没办法，爬到施粥官脚边，人家看他那副德行，估摸着也是个过街老鼠，扔了半碗稀粥就走了。

巷子深，黑漆漆的，风从墙缝里钻出来，直往骨头缝里钻。李二打了个哆嗦，脚步更轻了。他要去 Madame 白那儿找活干。 Madame 白是个寡妇，开了家济世堂药铺，人手脚不干净，偷偷卖点假药倒腾点外快。李二贪她给钱爽快，没事就跑来打杂。

刚拐过街角，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断了。李二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停住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风声太大，什么也听不清。他咽了口唾沫，正想再往前走，眼角突然瞥见道黑影一闪而过。

那影子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李二眨了眨眼，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积雪在路灯惨白的光线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皱了皱眉，没多想，加快脚步往药铺方向去。这鬼地方，晚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响，保不齐是野狗。李二只当是自己最近穷得慌，看东西都走眼了。

可刚到济世堂门口，他又停住了。就在刚才那瞬间，他看见墙角多了个东西——一匹马。

一匹马？

李二脑子嗡的一声。这县城里头，就只有县太爷府上有一匹高头大马，平日里拴在大堂前头，可现在应该在马厩里。更何况，这济世堂后巷，连个下马桩都没有，哪来的马？

他壮着胆子，猫着腰，踮着脚尖靠近墙角。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借着昏暗的路灯，李二看清了——那是一匹棕色的马，毛色油亮，鞍辔齐全，就那么挺在那里，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更邪门的是，马身上没一个人影，周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干干净净的，就像是从没被人碰过一样。

李二咽了口唾沫，手心突突直跳。他脑子飞速转着念头：这马哪来的？是谁留下的？要是被县太爷知道了，他这穷小子小命可就悬了。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马汗味，混杂着某种奇异的草药香，钻进李二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