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阳扯着嗓子骂完，甩手把林薇那一摞卷子摔在讲台上，自己一屁股坐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看着林薇，眼神又像是看个陌生人。空气里都是他自己吼出来的火气，呛得人眼泪都差点生理性分泌。

林薇没动。手里那本被撕破的语文书，页脚还挂着块撕下来的布边，像把钝刀子。她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是刚才缩脖子暴露在风里的结果，又是李伟阳那声吼带来的寒意。

那几滴红色的，不是她撞的。是刚才被人推的时候，邻座那个叫张婷的女生，手背上刚好被她书包带子绊了一下，流了血。可李伟阳不信，或者说，他不愿信。他眼里看到的就是林薇那副倒霉瘟神的嘴脸。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后排几个男生偷偷交头接耳，眼神瞟过来又快速缩回去，像做贼似的。

林薇攥紧了书页，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想反驳，想喊“不是我”，可一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死了。那个下午，阳光很好，她本该在图书馆复习，却因为帮张婷追回了被同学藏起来的笔记，绕到教学楼拐角时，迎面撞上了飞奔的李伟阳。

“砰”的一声，她手里的书掉地上，撕破的页脚正好朝上。她低头捡书，就看见李伟阳似乎撞疼了额头，眼睛通红。周围有人起哄，有人拍照。张婷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捂着手背，眼神闪烁地看这边。

有人起哄问她撞到没，问她怎么会有血。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地。跑出教学楼，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不是疼，是委屈，是没用的委屈。

“林薇。”李伟阳突然开口，语气没刚才那么冲，但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薇猛地抬头，对上他眼睛。那眼神像鹰隼，锐利得让她无处可躲。

“关于……撞你那件事，”李伟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说清楚。”

林薇的心又揪紧了。她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她慢慢蹲下来，把那本破书往旁边挪了挪，不碰他，也不碰自己。

“我……我没撞她。”她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哼，“是张婷，她手上有血……”

李伟阳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现在说这个？书页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