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阳把卷子摔在讲台上那一下，像是砸在林薇心口上。她站在原地没动，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讲台上那几页纸哗啦作响，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李老师，”教务处的张老师踩着点进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一看这架势赶紧打圆场，“这周五的民主评议会，你准备一下材料吧。”

李伟阳没应声，眼睛死死盯着林薇。林薇这才像是被抽走了魂，猛地后退半步，躲开了他射过来的视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衬衫，袖口还沾着点儿灰，像是被脏东西爬过一样恶心。

“我走了。”她声音发颤，人已经往门口挪。

“站住！”李伟阳猛地一嗓子吼出来，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吓了一跳。张老师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林薇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最后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老师，您今天气色很好，比昨天红光满面多了。”

这话像根针，扎进李伟阳心里。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啧”了一声，没说话。

林薇把书包甩到肩上，拎着书包带，“哐当”一声走出办公室。走廊拐角，她停住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书包带勒得肩膀疼，可她没感觉到。心口那块的地方，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飕飕的。

她爱李伟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他第一次当着全班的面表扬她作文写得好的时候吧。那时候她十岁，他对着全班喊：“林薇同学，你这篇《春天的风》写得真好，老师都看哭了！”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心全是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来她喜欢看他讲课时微微眯起的眼睛，喜欢他批改作业时露出的小虎牙，喜欢他生气时撅起的嘴……十年，从小学到高中，她把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刻在脑子里。

可他呢？他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她一次？她记得他永远都在意成绩，在意名次，在意那些比她漂亮，比她家庭好的女生。即使她站在他面前，他也总是低着头，或者看别处。

林薇突然笑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揉了揉眼睛，可眼泪止不住。她想起昨天晚上，她发烧到39度，迷迷糊糊地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