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像是没完没了的催命符。我缩在破败的屋檐下，手里紧攥着半块冷硬的干粮，眼神死死地盯着街对面那处烟尘弥漫的方向。我知道，他该来了。

我这是在等谁？我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如果今天再见不到他，我这条命，大概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我叫柳如烟，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嫡女，可这世道一乱，家宅被抄，爹爹被杀，我成了孤女，一路逃到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身上这件衣裙，也是一路从锦缎变做到破布，早已看不出当年的模样。

可即便这样，我骨子里的那点娇气还没完全磨掉。刚才听到街对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甚至偷偷摸了摸自己胸前的荷包——里面装着的，是我身上最后的三块银元。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翻身下马，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却依然遮不住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是他，林枫。

林枫是我曾经家中的护院头领，忠心耿耿，一手好武艺在方圆百里都小有名气。当年家宅被抄时，是他拼了命救了我，才让我逃出生天。可如今，他也不过是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普通百姓。

他走到我面前，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伸手擦去，目光扫过我手中那半块干粮，眼神复杂。我知道，他误会了，以为我是去乞讨的。

“如烟，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找你。”

林枫愣住了，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这里不是我们之前约定的见面的地方，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他蹲下身，雨水浸湿了他的裤脚，却不影响他动作的麻利。

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包食物，递给我一半。“路上遇见一个老妇人，给了我一些，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我看着那包食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知道，以他的性子，从不屑于与我这个落魄女子有什么瓜葛，如果不是有什么苦衷，他绝不会这样做。

“谢谢你。”我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