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还是那么硬，刮在脸上生疼。李月华把包袱又往怀里揽了揽，怀里那碗热汤的香气混着她的身子味儿，反而让她心里更踏实了些。她等着，不说话，也不抬头看那越来越近的人影。

那男人终于走到跟前，脚步虚浮，背上的包袱压得他直晃悠。夕阳把沙土路照得发黄，将男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晃一晃的，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他停下，喘着粗气，目光在镇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月华身上。那眼神，有点茫然，又有点急切。

“姑娘……”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可有……可有干净的客栈？”

李月华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那座黑漆漆、空荡荡的店铺。那是个老掌柜留下的，后来掌柜死了，店就荒着。她和阿牛回来时，顺便收拾出来个落脚的角落。

男人看了看店铺，又看看李月华，叹了口气：“就这？”他指了指怀里那个大包袱，里面装着什么，隔着皮子看不清。

“够遮风挡雨的。”李月华没客气，“你要睡这儿，就别抱怨。”

男人咧嘴笑了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多谢姑娘。”他放下包袱，喘了口气，又从怀里掏出半块黑炭似的干粮，递给李月华，“姑娘也饿了吧？”

李月华接过来，倒也没有嫌弃，撕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干得能磨破牙齿。男人就坐在她旁边，也不多话，自顾自拆着包袱，拿出一件脏污的棉袄，搓了搓身上的尘土。

“你从哪儿来？”李月华忍不住问。自打她跟着阿牛逃回这荒镇，就再没见过像他这样落魄的人。

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躲闪：“南边……乱得厉害，跑丢了队里的人，就剩我一个了。”他拿下头上的破毡帽，露出一张被风沙磨得黝黑的脸，上面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划到嘴角。

李月华心里“咯噔”一下。这镇子虽小，最近却也不太平，队伍来来往往，不知道多少人像他这样，跑丢了人，或者干脆就没跑掉。她想起阿牛，想起村子里那些被抓走的人，心里一阵发堵。

“你就一个人？”李月华小声问。

男人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碎石子，倒在手心，一颗颗捻着：“前头镇子的人，让我捎个信，说往前三十里，有个地主家，藏了不少粮草，看能不能匀一点给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