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阿猫叼着根烟，从巷子口晃进来，衬衫袖口撸到了肩膀，露出不算粗壮但结着老茧的手腕。他没直接走到井边，站在老槐树底下，点了点头，眼神斜斜扫过我这边。"下午茶怎么样？有赚头不？"

"凑合，就几个学生娃儿，买个冰棍儿。"我头也不抬，继续磕瓜子，壳噼里啪啦掉一地。其实我生意并不差，就是这心里头，总是压着块石头。自从接下老王那铺子，这口井就老在我眼前晃。不是想多赚俩钱，实在是……我这人，说不好听点，是胆小。可这老王脑子不清醒了，临走前把这摊子塞给我，说井底好东西多，谁去了谁发财。

"嘿，吴老板这是心里有鬼啊？"阿猫突然伸手，往我面前一扒拉，烟灰落在我的瓜子碗里。"看什么看？井底下有鱼吧？黑黢黢的，肯定大鱼。"他自顾自乐呵起来，蹲下身用脚踢了踢我脚边散落的瓜子壳。

我皱了皱眉，没说话。阿猫这人，嘴碎，但心不坏。他在隔壁摆摊，多少年了，比老王守这院子还久。老王家那井，邪门事儿，他肯定知道不少。

"真的有东西。"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干，摸出根烟点上，学着阿猫的样子，也蹲下来。"前两天……有人去看看了。"

"哦？这么快？"阿猫眼睛亮了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谁啊？哪个不开眼的，老王脑子都废了，那井底下阴气重，半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不知道。"我吐了个烟圈，看着那烟圈慢慢散开，像是要融入毒辣辣的阳光里。"就……有个白影。"

阿猫的烟头突然就灭在手指缝里，"噗"的一声，烫了一下 palm。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白影？你小子唬我呢？井底下阴气重，显个白影？再说了，白天？白影得晚上才现，谁知道哪个不开眼扰了它清净。"

我摇摇头，不想跟阿猫解释。我知道白影是什么。三十年前，老王他爹，一个跑腿的，去井边打水，再也没回来。有人说看见个穿着白布褂子的人影站在那，活像老王他爹。后来老王他娘就疯了，整日往井里扔针，嘴里念叨着"别……别拉我……"。再后来，老王出生，他娘也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