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记

阿猫叼着那根快燃尽的烟卷，从巷口溜达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那口黑黢黢的古井发呆。井沿的青苔厚得能擦手，边角都磨得溜光水滑。下午茶生意确实一般，就仨高中生，一人手里攥着冰棍儿，有气无力的。

"还行吧。"阿猫把烟头往井沿上一抛，"滋啦"一声灭在湿漉漉的青苔上，冒了点黑烟。"下午茶怎么样？有赚头不？"

我晃着脑袋，把那烟味儿从鼻子里抖出去："凑合，就几个学生娃儿，买个冰棍儿。"

"呵。"阿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学生娃儿兜里那点零花钱，也就够买个冰棍儿的。"

我看着他衬衫袖口挽到肩膀的手腕，那上面全是老茧，不知道是干啥活儿磨出来的。"你那店，现在一天到晚就靠学生娃儿买冰棍儿？"

阿猫吐了个烟圈，眼神飘到井口那方黑天上去："就靠这个？也行。我本来也没想赚大钱，就是想有个地方待着，清清静静地。"他那声音闷闷的，也不知道是真清静，还是心里头有事儿。

"清静个鬼。"我啐了口唾沫星子，"你那点生意，能清静？隔壁老王天天对着井沿念叨，碎碎念跟苍蝇似的。"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啥，转身往屋里走。

阿猫跟着我进来，在我那小破屋里转了转，最后停在我书桌前。我那破书桌上就摆着个旧皮箱，两本发黄的日记本，还有半包皱巴巴的烟。"这日记本，是你写的？"

我皱着眉头看他："不然呢？我总不能给你写吧？"我伸手把那两本日记本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自己翻翻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阿猫的指尖在那日记本上划拉着，眉头越皱越紧："这是……老王家那井的事？"

我点点头，点燃了根新烟："没错。你邻居老王，脑子现在不灵光了，天天对着井沿喊，喊那些死孩子的名字。"说到这儿，我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乱子。

阿猫把日记本往怀里一揣，脸上那丝凝固的笑终于松动了些："我就说呢，这井的事儿，肯定有蹊跷。"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井底藏着宝贝，这话可不是瞎说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发现那里面有某种东西在发亮，好像……有事儿要发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