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太阳底下摆画摊，真是受罪。我王大壮，人称“王画家”，其实就是个街头野路子，三年攒下来也就千八百块钱，全拿去喝啤酒撸串了。画画的成本不高，纸笔颜料泡面钱就行，主要是精神损失费，天天被人指着鼻子骂“画得跟屎一样”。我自认脸皮厚点，但有时候也顶不住。

这不，刚支好架，就俩老爷们围上来。老头儿拿根拐杖指着我的画，指指点点：“小伙子，你这画不错啊，有味道！” 另个青年接口：“就是就是，比那些画册里老先生的手笔还强，隐约透着什么大家气派。”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俩哥们儿是懂行的？还是纯瞎捧？我瞅瞅他们，一个穿白背心印着“福”字，另一个满身汗味儿，一看就是在工地搬砖的。我俩眼神对上，我赶紧摆手：“二位，别逗我，我这野路子画得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哎呀，你这谦虚！”老爷子 乐呵呵地，“你这叫返璞归真，返璞归真懂不懂？讲的是真性情，不是那些老古董死气沉沉的。我年轻时候也喜欢画画，后来穷得吃不上饭才不弄了。你这手艺，往死里夸，真不赖！”

我汗都下来了，这俩大爷说话怎么这么实诚？还“往死里夸”？我赶紧点头如捣蒜，心里祈祷他们赶紧离开，不然我今天的泡面钱都要搭进去。可两人脸皮比我还厚，非说路过要买幅画，还要题字，还要请我喝瓶啤酒。

我咬咬牙，“当！当！当！”把最差劲的一幅画拍在桌上，画的是个歪脖子老太太，跟酒瓶子似的。老爷子也不嫌弃，展开宣纸，“啪啪啪”一顿猛写，写完还给我竖个大拇指：“这叫‘大写意’！大写意！懂不？就是……就是感觉对了！”

另一青年也跟着起哄，非要请我喝瓶王老吉，说是解解渴。我哪好意思拒绝？就着俩大爷抬杠的劲儿，我点了点头，心里直骂自己倒霉催的，摊上俩不识货的主儿了。

刚拧开啤酒，就听旁边传来一阵嚷嚷：“师傅，师傅，这画的啥玩意儿？你看这色彩，这线条，简直是……简直是大师级别的！”

我扭头一看，嚯！这才有动静。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伙子，背个破背包，虎了吧唧地守着个画板，嘴里叽叽喳喳：“师傅，您看我这幅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