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别他妈挤！没看你前面有个人呢？

我头也没抬，手里的炭笔在画布上飞快地勾勒。旁边摆着的几幅画，要么是公园里遛弯的老头老太太，要么就是街头混混光着的胸肌，再不济也就是个逼简单的美女挂历。生意嘛，总得有。我，李明，街头画摊儿，职业：画得跟屎一样。

旁边围着几个看客，有乐呵的，有指指点点说闲话的，还有那帮特喜欢凑热闹的中学生，纯粹是看我出糗。

“哥们儿，你这画得，啧啧，真大师！” “就是就是，一看就是科班出身，这线条，这光影……”

我嘴角抽了抽。科班出身？我上哪找科班出身去？我高中美术课，老师第一句就说了：“李明啊，你这手，没救了。”然后就把我发配去打扫卫生。现在我这手艺，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瞎画。

“真大师？”我头都快抬起来了，生怕那帮中学生真的把我画上树去，“要不你们多个心眼儿，我这画卖五十算你赢，免费送你一幅。”

“哎哎哎，别这么说，”带头的中学生挤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个矿泉水瓶，“我们就是随便说嘛。其实吧，我觉得你这画……挺有感觉的。”

我看着他那嘴脸，就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果然，这帮小屁孩儿，就爱玩嘴皮子。 “有感觉？怎么个有感觉法？你告诉我，你这左耳是光，右眼是暗，鼻子是啥？抠像来的？” “哎呀，你这说得我都听不懂，”中学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反正就觉得，你画那个老头，画得特别……特别有神。”

我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有神？我那是手抖画歪了吗？那老头遛弯儿的姿势，我看了不过十秒钟，唰唰两笔画完，还特意在旁边添了句：“饿死鬼投胎”。就这，人家还说有神？

“哥们儿，你这画……要不，教我们两招？” “对对对，老师！就您这手艺，教我们两招，保准我们以后画画贼溜！” “就是就是！老师收我们俩个徒弟吧，以后您摊子不寂寞！”

我看着那帮小屁孩儿一张张兴奋的脸，就想笑。我那徒弟呢？沈浩，比我大了两岁，是个倒霉蛋。我妈嫌他没用，整天游手好闲，把他赶出门了。他走投无路，估计是路过我摊子，看我画得“像大师”，就非要跟我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