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这画的……跟真的一样啊！”旁边人群中有个尖细的声音叫唤。

我头没抬，手上的炭笔却顿了一下，心里嘀咕：“尼玛，我又没画蛤蟆壁炉，至于这么夸张吗？”

我画的是旁边树底下抽烟那个，叼着烟卷儿，眼神放空地望着天，画完我还在他脸旁边添了两撇胡子，画成大爷了。他本来就是个四十多岁的保安，这画得他脸皮子都跟气球似的鼓起来了。

“艺术熏陶，艺术熏陶。”我嘴上念叨着，心里却觉得这帮人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画摊就摆在地铁口，人来人往的，生意顶多也就够我喝个八块钱的盒饭。主要是人够多，显得我这摊子有生气。

“大师，大师，再来一幅呗！我就喜欢这大爷的派头！”尖细的声音的主人挤了过来，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条花里胡哨的裙子，像刚从幼儿园跑出来的。

我瞅了她一眼，心说：“姑娘，你这审美是幼儿园美术课毕业的吗？”

“那……那画个美女？”她眼睛一亮。

我差点把炭笔掉地上。美女？我这摊子美女画都卖不出去，上次画了个吊带大波浪的，人家嫌弃我画得太瘦，跟打了瘦素似的。

“行啊。”我改了主意，顺手从旁边杂志上扒拉了个模特照片。心想：“反正也凑合，画完赶紧收摊回家睡觉。”

这姑娘围着我转了两圈，指指点点：“这儿要画得胖点，那儿要画得翘点……”

我嘴角抽搐：“姑娘，你这是找模特呢还是找装修工呢？”

她脸一红：“我……我就是想画得好看点。”

画完我看着镜子，心里骂了句：“狗屎玩意儿，跟挂历上复印的似的。”

“好看！好看！就是太好看！”这姑娘眼睛都亮了，拉着我在摊子前转悠，跟展示古董似的。我旁边那帮看热闹的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比真人都像！”

这声势可坏了，我头都大了。这时候人群里钻出个剃着光头的中年男人，撸着袖子走到我面前：“小王啊，你这画技绝了！我观你骨骼清奇，是块好料子！”

我赶紧摆手：“哥，您说笑了，我就是个街头画摊的，画得跟屎一样，哪入得了您法眼。”

“胡说！你这是没开窍！我看你这手艺，绝对是泼墨大师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