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你听我说这事儿，真够邪门的。就因为我画只猴儿，秀逗了几个牙口不好的人，硬给我戴了顶“大师”帽。这下可好，不光是老主顾来得勤快，还净往我这小画摊上凑些自诩懂行的人。

这不，刚支稳了画架，就见个穿着臃肿的中年胖子凑过来，腰揣着个手机，睥睨着眼珠子上下打量我。我估摸着八成又是那帮捧场的人里头挑出来的“专家”。行吧，您请，有话直说，别在这儿跟猴儿似的转悠。

胖子把手机怼到我脸前，那镜头跟探照灯似的。屏幕上是张照片，画得是我昨天刚画的那只弥勒佛，笑呵呵的，眼睛瞪得溜圆。胖子清了清嗓子，故意吊着调子：“怎么样？大师，这画值不值钱？”

我瞅了眼那字儿，底下注着“原创水墨，大师亲手绘制”。呵，我连墨都没沾过，怎么着？还附身了？我正想怼两句，旁边突然传来个细音儿：“画得是挺像，就是少了点神韵。”

我脑袋“嗡”一下，条件反射似的抬手指过去：“你说啥？你脑袋让门夹了？我画的是弥勒，你瞅见他鼻子上有俩小犄角没？没准儿你二舅是那神兽变的！”

声音来源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正踮着脚尖往摊子前凑。我低头瞅瞅她，嗯？怎么瞅着眼熟？哦，想起来了，就是昨天那个被她奶奶赶出门，非要找我学画的倒霉蛋。

这姑娘叫林晓，年纪不大，当时估计是哭得眼睛都肿了，说什么也得跟着我。我妈拗不过她，就撂了句：“画不好，住店费自己掏！”嘿，你猜怎么着？这丫头还真挺能扛，跟着我这两天，风餐露宿倒也硬撑着。可这气质，怎么跟刚才那胖子比划的“大师”像两码事呢？

林晓被我形容得脸一红，嗔道：“汪师傅说话怎么这么冲……我是说，画得是挺像，就是颜色太俗了。”她指着手机那弥勒，又比划了比划，“应该用淡墨，留白多些才显雅致。”

我“嚯”了一声，差点手里毛笔掉地上。这林晓，就跟着我这两天，能说出这话？搁以前，我画猴儿，她也是帮着吆喝，偶尔递张纸，谁指望她懂这个？

胖子和旁边围观的几个也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