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雨啊，跟瓢泼似的，噼里啪啦往脸上砸。我缩着脖子，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卷宗，好在没淋湿，就是头发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一缕一缕的，狼狈得很。脑子里还在跟科长交代的事情过电影，今天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叫小张，看着挺老实，就是老走神。得赶紧把他教明白，不然以后工作肯定一塌糊涂。

“倾盆大雨啊这是，”旁边一个同事打着伞，摇摇头，“老李，你咋不去找个地方躲躲？”

我抬眼，看见他在对我招手，伞很大，明显是特意为我撑着的。旁边还有几个同事，眼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伞下是林薇。

我那时候脸皮薄，跟块木头似的，也不知道说啥好，就是嘿嘿傻笑。她把伞往我这边又倾斜了倾斜，自己肩膀上就湿了一小块。那天她跟我说了句话，好像是，“你这样子，淋湿了会生病的。”

就这么一句话，当时觉得挺温暖的，现在想想，真是傻得冒泡。

后来呢，就顺理成章的，加了个微信。偶尔聊几句，都是些工作上的事。我对她，就是那种眼缘吧，觉得她好看，性格也好，但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嘴笨得很，说不出啥漂亮话，每次想找人说说话，到嘴边就又咽回去了。

毕业两年，我升了小组长，人也算稳重了点。那年年底，单位组织去郊区团建，爬山。爬到一半，体力不支，就坐在路边休息。就看见林薇，也在不远处坐着，旁边还有个小孩。

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上去打招呼，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老李，好久不见。”

我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就演了个抱拳的手势，“好久不见。”

小孩跑过来，喊她妈妈。她蹲下身，摸摸孩子头发，挺温柔。那样子，跟前几年完全不一样了。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啥。

后来孩子爸爸也来了，三个人一起聊天，聊工作，聊生活。我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像隔着一层啥东西。回来的时候，在车上，我看着窗外，心里堵得慌。

老张拍拍我肩膀，“怎么样，跟那姑娘聊得咋样？”

我心里苦笑，跟谁聊啊。那是我前女友。

后来啊，就再没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