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摇得跟抽鞭子似的，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我把头埋在方向盘上，脸麻酥酥的，估计是雨水混着汗水糊的。手里这沓卷宗又沉又湿，纸张都黏在一起，硬邦邦的，像块没解的疙瘩。

“小张，小张！” 科长在后面喊。

我猛地一抬头，差点被水汽熏眼睛。“哎，哎，在呢！” 我把卷宗往腿上一夹，拍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科长是个中年胖子，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但眼神挺犀利。“刚才跟客户打电话呢，问你个事儿就给忘了。” 他把个文件袋朝我这边扔过来，“这个客户又提新的要求了，你看看，晚上回去改改。”

我应了一声，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估计又是改不完的夜活儿。雨还是下得紧，车窗外模糊成一片水世界，亮着的霓虹灯晕开了，像打翻的颜料。

晚上加班到十点，我拖着疲沓的腿走出办公楼。冷风一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路过老街口那家小面馆，飘出的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我从包里摸出刚发工资的工资条，掏出五十块，走了进去。

刚坐下，老板娘就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面片儿宽宽的，浇着大份臊子。“刚出锅的，要加蛋吗？”

“要一个。” 我应着，伸手捏了捏面片，挺筋道的。

面条上桌，红油汤滚烫，蒜苗翠绿。我埋头就吃，吃得又快又猛。汤面下肚，浑身都舒坦了。正吃着，手机“叮咚”一声，是条短信。

“今晚老地方见？”

我抬眼，看见邻桌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头发上，银闪闪的。我皱了皱眉，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敲着。这名字……有点眼熟。

我放下筷子，慢悠悠走到她桌边。“请问，你是……”

她转过头，脸上带着点惊讶，随即又笑了。“哟，这不是王哥吗？好久不见！”

我眨了眨眼，记忆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就通了。“你是……小雅？”

她用力点点头，脸颊有点红，“是啊，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把刚收到的短信举给她看，语气有点干，“这是谁发来的？”

“我啊。” 她晃了晃手机，“就……到时候吧，别晚到。” 话音刚落，她就站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