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摇得跟抽鞭子似的，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我把头埋在方向盘上，脸麻酥酥的，估计是雨水混着汗水糊的。手里这沓卷宗又沉又湿，纸张都黏在一起，硬邦邦的，像块没解的疙瘩。“小张，小张！”科长在后面喊。我猛地一抬头，差点被水汽熏眼睛。

“啥事？”我应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雨点砸下来，砸在行道树叶上，砸在水洼里，溅起一朵朵小浪花。车开进了停车场，雨小了点，可天还是很阴沉，像块浸了水的抹布。

“刚收到通知，周四去省厅参加一个会议，你跟着我去。”科长把一沓文件扔到我腿上，比手里的还沉。“老李临时有事儿，你顶替他。”科长念叨着文件上的名字，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我把卷宗往副驾一塞，发动了车。雨后的空气凉飕飕的，开车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摸出手机，习惯性地翻到那个备注为“前女友”的联系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没点下去。

车窗外，路人撑着伞急匆匆地走过，有人牵着小孩的手，有人低声说着话。我盯着前面红绿灯变换的轨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还是大学毕业那会儿，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梧桐树下等我，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弯弯的。

“小张，专心开车！”后排传来老王的声音，手里还夹着个烟头。“省厅那帮老狐狸，每次开会都像审问似的，你可得打起精神。”

我把注意力收回来，踩下油门。雨后的路有点滑，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轻微的哗哗声。我的心跳有点快，像外面下落的雨点，一阵一阵砸得人慌。

会议是在上午十点，我提前半小时到的省厅。门口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保安在踱步。我拿着介绍信，在接待处登记，然后被领到了一个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戴眼镜，穿着西装，一个个端着保温杯，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下毒。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一份文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请问，这是……”

“全省青年干部政策研讨会。”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