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我头昏脑胀地应了一声，雨刮器还在“咣咣咣”地狂甩。科长隔着保养良好的挡风玻璃，挥挥手：“赶紧把卷宗送过来，城南分局那边催得紧。”我应着，脖子都快转不动了。湿漉漉的水汽顺着玻璃边缘往下淌，视线里外面一片白茫茫。

卷宗是沉，可现在手里这把钥匙更沉。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晚上锁门用。最近老是忘事，钥匙也跟着乱晃荡。科长喊的“啥事”还在耳边回响，我手一抖，卷宗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哗啦啦全是水。几页纸被雨水泡得软趴趴的，墨水都洇开了一小撮。

“操！”我骂了一句，弯腰去捡。科长安抚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捡起来擦擦。城南那边急着要，别耽误了正事。”他话是这么说，可我这脑子跟注水了一样，浑浑噩噩的。卷宗捡起来了，湿哒哒地贴在手上，纸张里夹着雨水，凉飕飕的，有点刺手。

我开着他那辆破桑塔纳，雨刮器摇得虎虎生风。车内空调开得足，一股油腻腻的味道，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我盯着前方的路面，心神不宁。李倩……她今天就在城南分局附近。离得还挺近，就一条街的事儿。

“小张，小张！”又一声喊，这次听得特别清楚。我猛地刷了刷方向盘，差点转圈圈。原来刚才没听见。科长安了，再不开车就真的要迟到了。我把湿卷宗往副驾驶座上一扔，发动车子。桑塔纳“突突突”地喘了半天，才勉强上路。

城南分局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来办事的人。我停好车，拎着卷宗就往里面走。前台一屋子穿制服的，男男女女站得笔直。我走到窗口，把卷宗递过去：“送这个。”

窗口那姑娘挺年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声音脆生生的：“你好，请问是张明吗？”

“对，我是。送过去的。”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姑娘接过身份证，翻看了一下，然后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我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直冒汗，也不知道是因为雨天还是紧张。过了几分钟，姑娘抬头了：“张先生，请稍等。”

她转身喊了句什么，然后又转回来，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取件码，麻烦您记好。这边签收，我们会电话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