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第N次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子噼里啪啦一阵乱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靠在破旧的门框上，眯着眼瞅着楼下那个垃圾桶。

垃圾桶旁边蹲着个瘦猴似的少年，怀里抱着个同样瘦得跟猴崽子似的妹妹，正用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那妹妹手指头细得像柴火棍，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甲上还沾着泥点子。

老王皱了皱眉。这俩小崽子，打小就交代在他这儿。老妈走后，他就拉帮搭派收了几个同样没了爹妈的，在城里横着走。老王自己也是从泥地里爬上来的，知道孤儿活不好过，所以账上宽着点，手底下也严着点。

“画什么呢？”老王叼着没点燃的烟，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

那瘦猴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树枝“啪”一声掉在地上。他认得老王，这是他们老大，也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没……没画啥。”瘦猴脖子一缩，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

老王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屋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劣质酒精混合的馊味儿。他对着镜子刮了刮胡子，脸上冒出几根卫星天线似的胡茬子。他盯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嘴角扯了扯，有点不像话的笑。

他是个失败者。把三个孤儿拉扯大，结果自己反而蹲了监狱。出来之后发现，这三个小崽子更野了，甚至比他当年还嚣张。没办法，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个甩手掌柜。

“老大，老大！”瘦猴连滚带爬地跑上楼，小脸通红，“有人找！他们……他们要见你！”

老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谁？哪个王八蛋又惹事了？”

瘦猴喘着粗气：“是……是城西李老板的人。”

李老板？老王心里咯噔一下。那可是个狠角色，业内出了名的吸血鬼，手下一群地痞流氓，专干坑蒙拐骗的事儿。他怎么会找上自己？

老王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厉色。“让他上来！”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瘦猴抱着妹妹，像根蔫了的豆芽菜似的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

李老板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跟班，横行霸道地往里走。他穿着一身丝绸唐装，脸上堆着黏糊糊的笑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